她保留的只是滑雪挥杆时的肌肉记忆。
结婚八年,他们早就不复二十岁时的那种惊喜浪漫。
而陈想浸透心思做好每顿饭,自己加班晚归,也未有抱怨。
每天下班,都有热乎乎的饭菜吃。每天起床,床头都有提前熨好的成套衣服。
陈想的默默相伴,总是把踏踏实实的温暖给到他。
视线转向仍在一片虚无中脱“护目镜”的陈想。
恍惚失神中,过往有如泉水一般奔涌而出。
平常他就连哄老婆的好听话也很少说,节日的仪式感,也在八周年纪念日那天被他亲手搞砸——
是他在沉默中,在不动声色中,把某种不可摧折的感情彻底粉碎。
他自觉潇洒,念书时,身边也有众多爱慕者,但他偏偏只喜欢那一个不开窍的。
尤其当陈想再度遗弃他销声匿迹,心里也没有怨恨,更多的还是放不下。
除了那张漂亮脸蛋,不管是学习,还是人情世故,样样都不在行。
她凭什么让自己这么放不下。
可是,当他在这个僻静角落,看到她熟练做着那组重复动作时,心里隐隐有些痛。
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是令自己陷入无尽后悔,又像苦涩咖啡一般给人翻出无尽回忆。
不管那些回忆是不是痛苦的,在此时都是一种恩赐。
他在她背后定定看着,陈想仍是毫无所觉。
无法分辨她的记忆是不是真的有所缺失,又或者,是不是真的精神失常。
但是她哼着的那首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却像一根风筝线把他牢牢系在了她手心。
温馨感觉,已慢慢流淌进心底的某个角落……
陈想哼完曲,他扑上来搂抱住她。
此时,他的心在下雨。
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对她说:“老婆,我们回家。”
是的,永远不会。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隔着玻璃,程殊仍是在那里密切地关注着这一切。
“卢克,那个人天天来吗?”
卢克抬起头,看了看外面。
一对男女亲密抱在一起,男方掏出戒指,女方伸出手指,对方很小心地给她戴上戒指。
“是的,”他回答:“院长交代过,不要阻拦此人。”
程殊呼出一口气。
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在慢慢翻涌、啃咬他的理智。
他不该妒忌的。
这种被人夺食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退路。
“李医生那边怎么样了?”
卢克沉思片刻:“她坚持要面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