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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再度见到陈想,是在漫长的三天过后。
四目相对。
一颗心顿时激烈挣扎起来。
虽然穿着和其他病人无二的病号服,但那是他的妻子!是他牵肠挂肚的妻子!
陈想露出疑惑的眼神,飞快把脸转了过去。
他心急转到她身前,她只是看着他哭,眼泪夺眶而出,看着眼前明显有问题的妻子,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陈想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这张脸,似乎和她内心深处的一张脸撞上。
但只要用力回想,此人是谁,为什么看到他就会感受到巨大的安全感,心底的那张脸就如海水般褪去。
“你是——?”
她张口就问他是谁?
蒋正扑上来,失控按住她的肩头,她失重躺倒在床上。
“陈想,我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和我做了八年的夫妻,现在居然说不认识我?”
“在我面前装聋作哑了八年,还不够吗?”
陈想脱口而出:“老公?”
他登时被这句话吓住。
陈想从来不会这样称呼自己!
蒋正扶她坐好,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精神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伸手就去按呼叫铃。
医生来得很快。
说陈想情况特殊,可能是长期服用胃药,引起的精神失常。
他都要被气笑了,一个月不见而已,陈想就失常了。
他一点也不相信。
“叫院长来,我要为她办出院。”
“院长不在,”李医生解释:“病人需要住院观察,而且精神病人从家中频繁出走的新闻,您应该听过。”
“多谢你的关心,但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喔,”李医生听出了他的不满,“没有用的,精神病人力气大,你关不住她,发病时会撕咬一切可以咬断的东西,甚至是舌头,而且谁能保证您在家时不会发生某些突发情况吗?”
蒋正瞬间起了疑心:“但她看起来很正常。”
“多数这样的精神病人,看上去就是个正常人,正常吃饭穿衣说话,但一个人独处时,便会发狂伤人。要是带回去只是为了把她牢牢锁在家里,那出不出院没有意义。”
“事实上,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离开这里也适应不了,最终,他们还是会回到我这里来,您太太也不会例外。”
蒋正一言不发的。
陈想唯恐他被说动,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老公,我想回家。”
被她这么一叫,蒋正顿时心软。
“我不和你废话,叫院长来,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那好吧,请您离开。”李医生拉开门,开始下逐客令:“蒋总您在国内很有势力,但不要忘记,这里是泰恩河,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飞不出这条河!”
蒋正略微皱眉。
四周警卫森严,高院长不点头,哪是他说出去就出去的了的!
一旦这次出去了,还能自由出入这里吗?万一转移病房,他还能在短时间内找出陈想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顺利找到她,之后呢?自己要怎么办?
一个人带她逃出这铁一般坚固的牢房吗?
这时,门外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是警卫来了。
陈想仍是牢牢扒着他的胳膊不放手,生怕一放手人就一溜烟跑了。
“小陈,定定神,吃药了。”
她打掉水杯,“定什么定,我没病!”
李医生不以为然:“你不要一看到我就好像看到坏人,吃药是为了稳定情绪,你不用害怕。”
“想想,”蒋正冷冷把胳膊抽走,站起来了,“你安心养病,我过两天再来。”
李医生又倒了水过来。
她惊讶地瞪大两眼,“我,我不想吃药!”
哪怕心里再不愿和她分开,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他的眼色异常痛苦,对她说:“想想,你等着我。”
陈想一下后怕起来,怕这个“老公”一走了之,就丢开她不管。
“你知道两天有多久吗?一天好吗?”
那种个人主义的自私心理再度乘虚而入。
不知道是不是发病的缘故,陈想变得很脆弱很需要他的样子,性格上也变得不再野性难驯。
但他很享受被她这样全身心的依赖。
“好,一天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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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之中,蒋正哪里也不曾去过。
准切的说,是在见过她之后,哪里也不想去了。
甚至连巨季传媒二小姐的结婚典礼也无心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