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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弗洛格因为不受管教,还打伤了好几个医护,被关进了黑房子里。
那是一扇没有窗户的黑房子。
就像一个独立存在的囚室。
在这座疗养院里,只有院长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规则一旦制定,解释权便归院长一人所有。
也就是说,所有病人的生死由他掌控。
但偏偏就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粗重铁门紧锁。
透过铁门缝隙,陈想看到弗洛格从床上直起身子,然而坐起来撕扯腹部,发出痛苦嚎叫。
像是腹部被重击所致。
她没有问“你还好吗?”
这种廉价关心对于经常遭受拷打的人来说,毫无用处。
她从口袋取出止痛药放在门口。
弗洛格盯着药盒看。
那是含有吗啡的止痛药,他伸手就去取,一仰头,将药吞下去。
弗洛格说的话很不好听,问她为什么这个时间来?还说晚饭时间早就过了,是不是看上他了?
陈想看着他。她在心里骂:“你,弗洛格,你真该被关禁闭关到你闭上嘴那天为止!”
她放下饭盒,别转身要走,弗洛格叫住她。
“哑巴,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她转过脸狠狠盯住他。
“原来你听得懂。是不是所有的哑巴都和你一样,听力迟缓?”
陈想没有哪一刻这么恨过,她恨自己不能说话,不能好好骂一顿出口恶气。
跟着,他还用那种很无耻的眼神望着她,“你是不是想和我睡?”
陈想掏出口袋里的便签本,快速写下几个字,扔进铁门里,
“我不会随便和人睡。”
弗洛格把纸条揉成一团,被这样一个哑巴女人拒绝,是种羞辱。
他张臂躺倒在床上,脸色如常:“那就算了。”
临走时,弗洛格像是在故意为难她,说洗澡时腕带掉在淋浴间了,让她去找。
她惊了。
那可是男式淋浴间。她一个女的怎么好意思进去。
弗洛格挑眉笑:“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淋浴间早就没人了,李医生明天要查房,没有腕带很麻烦的。”
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
老实说,弗洛格比肖越好玩多了,起码不会做害人的事。
陈想走进男浴室。
张望两眼,走向放置脏衣服的篮子。
弯腰,抱起脏衣服,果然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腕带。
身后隐约传来很轻的关门声。有人进来了。
她略微皱眉。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洗澡?
脚步声靠近,她的手心里还捏着弗洛格的腕带,看起来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啪”地一声,灯光刺眼,她根本抬不起头来。
视线不由控制向下游移,男人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胸膛厚实,人鱼线往下看,两腿修长,身材好的惊人。
陈想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涨红了脸。
偏偏她说不出话来。连“抱歉”两个字都喊不出来。
低头欲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抬头。
由于震惊,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
程,程殊——
她被吓得立在原地,脸色惊惶。
“你是谁?”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想感到不对劲。很不对劲。
程殊的样子没有变化,瘦了点。
那种空洞眼神,毫无生气的干瘪脸孔,她见过无数次。
疗养院的那些精神失常的病人正是这般神态。
他是不是疯子,这本来不关她的事,她应该想的是怎么离开这座铁桶般的牢笼。
可是,很想问是不是他杀了羊毛。
但问不问,没有意义。
他现在连她这个人都记不得,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是不是杀过人。
也许程殊的虚伪表演,正是和她有着同样的目的。
感觉自己就快被他弄得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