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關於「永遠」的謊言

01

下午，孩子們在沙灘上玩累了，一牽著二葉的手走回來，兩個人都曬得紅撲撲的。二葉撲進秋山直懷裡，一坐在秋山旁邊，大口大口喝水。

「媽媽，明天還能來沙灘玩嗎？」

「看爸爸。」

一轉頭看秋山。

「嗯。」

一笑了，站起來拉著二葉又往海邊跑。秋山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

「秋山先生。」

「嗯。」

「你小時候來過海邊嗎？」

秋山沉默了一會兒。「沒有。」

「一次都沒有？」

「母親沒有時間。」

秋山直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以後每年都來。」

「好。」

02

太陽慢慢沉下去，海面被染成橘紅色。孩子們被叫回來，一家人收拾東西往民宿走。秋山直牽著二葉，一跑在最前面，秋山提著包走在最後。

回到民宿，孩子們洗了澡，很快就睡著了。秋山直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海。月光灑在海面上，銀白色的一片。秋山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在想什麼？」秋山問。

「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

「怎麼突然想那個？」

「因為今天在海邊，看著一牽著二葉跑，忽然覺得——如果那時候你沒有回頭，就沒有今天了。」

秋山看著她。「你繼續說。」

03

「你還記得嗎？你剛出獄，我去找你，求你幫我，你拒絕了，轉身就走。」

「嗯。」

「我一直跟著你。」

秋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跟了很久。」

「你騙我說『在便利商店門口等』，我就真的等了一天。」

「我回來的時候，很驚訝。沒想到你真的在等。當時我在想，這個人，和媽媽一樣。相信人到這種地步，不能放著不管。」

秋山直靠進他懷裡。「所以從那以後，你一直在我身邊。」

「嗯。」

04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秋山直聽著他的心跳，沉默了一會兒。

「你還記得遊戲結束那天嗎？」

「記得。」

「我說，我怕你又會離開。我說，我會反省，會學會說謊。我說，如果你要走，等我改掉傻正直之後再走。」

「嗯。」

「你說——我已經不需要你了。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秋山直的聲音輕輕的，「當時我好怕。我以為你真的又要走了。」

秋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我說——你還是太容易相信人。這傻正直的性格，改不掉的。」

秋山直低下頭，耳朵慢慢紅了。

「……那時候我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根本不是在罵我。你是在說，我變強了。你是在說，你根本沒想讓我改。」

秋山沉默了一瞬。「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要走。說你變強了，是真的。說你不需要我了，是騙你的。」

秋山直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你說我改不掉——」

「是想留下來。」秋山說，「不是因為你需要我保護。是因為我想看著你。你改不掉，我就一直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不會被改變。你就是這樣的人。我想留在你身邊。」

他看著她。「我愛你。不是謊言。」

秋山直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我也愛你。」

秋山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