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關於「妹妹」的謊言

01

一（はじめ）三歲的時候，開始對自己的名字產生了好奇。

那天秋山直在廚房做飯，一跑進來，拉著她的圍裙。

「媽媽。」

「嗯？」

「為什麼我叫一（はじめ）？」

秋山直蹲下來，看著一的眼睛。

「因為你是第一個孩子。」

「第一個？」

「嗯。爸爸媽媽的第一個寶寶。」

一歪著頭想了想。「那第二個呢？」

「什麼第二個？」

「第二個寶寶。爸爸說以後會有。」

秋山直轉頭看客廳——秋山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像沒聽到一樣。但他的手指停在書頁上，沒有翻。

「秋山先生。」

「嗯。」

「你跟他說以後會有？」

「嗯。」

「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他問的。」

秋山直深吸一口氣。「那你怎麼回答第二個寶寶叫什麼？」

秋山放下書，看著一。

「第二個叫二（に）。」

一皺起眉頭。「二（に）？好難聽。」

秋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你想叫什麼？」

一想了很久。「……ふたば（二葉）。」

「二葉？」

「嗯！我是一（はじめ）。第二個是ふたば（二葉）！」

秋山直唸了一遍。「一（はじめ）……二葉（ふたば）……」

一用力點頭。「是妹妹！」

「你怎麼知道是妹妹？」

「爸爸說的！」

秋山直轉頭看秋山。秋山沒有否認。

「你覺得會是妹妹？」

「嗯。」

「為什麼？」

「因為一想要妹妹。」

一在旁邊拼命點頭。「想要妹妹！想要ふたば（二葉）！」

秋山直笑了。

秋山站起來，走到一面前，蹲下來。

「一。」

「嗯？」

「你的名字，是『開始』。」

他看了看一，又看了看秋山直的肚子。

「ふたば是『二葉』。第二片葉子。是妹妹。」

一的眼睛亮了起來。「妹妹！」

「嗯。」

「什麼時候來？」

「快了。」

一轉身跑到佛龕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妹妹要來了！她叫ふたば（二葉）！」

秋山直的眼淚掉了下來。秋山站在走廊裡，看著一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02

一四歲的時候，秋山直又懷孕了。

一每天都會跑到秋山直面前，摸摸她的肚子。

「ふたば（二葉），妳在嗎？」

秋山直笑了。「她還不會回答。」

「她會踢嗎？」

「還太小，不會。」

「那她什麼時候會踢？」

「再過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