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惟谦极其轻微地,偏了一下头。
那个带着酒意的吻,最终,轻轻落在了白峙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
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像一微风轻轻拂过,却瞬间点燃了少年全身的血液。
白峙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整个人僵成了石头,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他呆呆地看着林惟谦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吻完后,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用那双深邃迷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
脸颊被吻过的地方,像有火在烧,那热度迅速蔓延到全身。
林惟谦看着他这副彻底呆住、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眼底那点深沉的旋涡似乎平息了些,然后是近乎怜惜的温柔,以及一丝淡淡的怅惘。他抬起手,这次不是触碰,而是有些费力地拍了拍白峙僵硬的肩膀。
“……傻小子。背我……回家。哥……困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身体一软,彻底卸了劲,脑袋一歪,竟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靠在白峙僵硬的肩头,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竟像是……睡着了。
只留下白峙一个人,僵硬地坐在月光下的稻草堆里,肩上靠着这个始作俑者,脸颊上那一点滚烫的触感,耳边还回响着那句“傻小子”和渐沉的呼吸声。
脸颊上那轻轻一触的温热仿佛带着火星,瞬间燎遍了白峙全身。月光下,林惟谦闭着眼,泛着红晕的侧脸近在咫尺,嘴唇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润。
刚才那一触……算什么?哥为什么要亲他脸颊?是醉糊涂了,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靠在他肩头的人忽然动了动。林惟谦似乎并没真的睡沉,酒意让他的意识在模糊与片段清醒间浮沉。他微微睁开眼,眼神依旧迷蒙,焦距有些涣散地落在白峙通红的脸上。看了几秒,他忽然“嗤”地一声低笑出来。
“哎,我们阿努……”他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虚虚点了点白峙的鼻尖,气息带着甜腻的酒香,“脸这么红……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是不是……还在想刚才哥亲你那下?”他醉眼斜睨着白峙,“连亲脸都会脸红……我们阿努,该不会……真是个连接吻都没试过的小处男吧?嗯?”
“处男”两个字从他带着酒气的唇间吐出,在寂静的田野和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动心弦。白峙脸上的热度简直能煎鸡蛋,他窘迫地垂下眼,不敢看林惟谦,喉咙发紧,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下午在帮忙时,他无意中听到寨里已婚的汉子们围着新郎,用粗犷直白的语言传授“新婚秘诀”,那些露骨又火辣的描述,像带着钩子,钻进了他耳朵,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对身边这个人的隐秘渴望。此刻,那渴望被酒精和这个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调侃彻底引爆。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几秒的沉默,像是一场激烈的内心交战。终于,他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烧着两簇暗火,直直地看进林惟谦迷蒙的眼底,声音因为紧张和渴望而沙哑、颤抖:“我……我是没试过。那……哥你能教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远处隐约的喜乐声像是瞬间退到了天边。只有风吹过稻草的沙沙声,和彼此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的呼吸。
林惟谦脸上的戏谑笑意顿住了。他看着白峙那双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直白。酒精让他的大脑反应迟钝,却也让某些束缚变得松弛。也许是这夏夜的风太温柔,也许是身下的稻草太柔软,也许是白峙眼中那滚烫的期待太过灼人……一股由酒意带来莫名的冲动和一种“教就教,有什么大不了”的荒唐念头,冒了出来。
“教……你?”他重复了一遍,舌尖有些发木。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他微微撑起身体,朝白峙更凑近了些,几乎鼻尖相触:“行啊……来,哥教你。接吻啊……可不是碰一下脸就完事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白峙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瓣,触感温热柔软,“得……张开嘴。然后……舌头要这样……”
他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自己的唇覆上了白峙的。
起初只是简单的贴合,带着米酒的甜香和夜晚的凉意。但下一秒,或许是“教学”的责任感使然,或许是被唇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所吸引,林惟谦遵循着自己说的“要张嘴伸舌”,撬开了白峙因为震惊而微微开启的齿关。
“唔……”白峙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午听来的那些模糊火辣的语言,瞬间有了具体而灼热的形状。哥的舌头……滚烫,灵活,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战栗的入侵感。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触碰的瞬间便“啪”地一声崩断了。长期压抑下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觊觎和渴望,以及偷听来的禁忌画面和此刻唇舌间真实到可怕的触感,轰然爆发。
起初是生涩的承受,但很快,本能和那股积攒了太久的热望驱使他反客为主。他几乎是凶狠地,反过来吸////~/吮、纠缠,手臂猛地收紧,将原本撑在上方、主导着这个“教学吻”的林惟谦狠狠箍进怀里,然后一个翻身——
“砰!”
柔软的稻草再次接纳了他们。位置颠倒,天旋地转。林惟谦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厚厚的稻草堆上,上方是白峙笼罩下来带着滚烫呼吸和浓重阴影的身躯。
“唔……等……”林惟谦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过于激烈的回应弄懵了,醉意被冲散了些许,他试图偏头躲开这个已经彻底失控的吻,手脚却因为酒精和刚才的缺氧而酸软无力。
白峙却像失去了所有听觉,删掉。他急切地追吻下去,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试探的“教学”。他的手无师自通地抚上林惟谦的脖颈,隔着衬衫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底下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升高的体温。(摸的脖子谢谢)
直到某一刻,删掉了,那强烈的刺激,猛地浇在林惟谦混沌的神经上。
“白峙!!”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惊骇和骤然清醒的剧痛而收缩,声音带着破碎的喘息和前所未有的严厉,“删掉了!!”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那超越了所有“教学”、“游戏”和模糊暧昧的底线。(审核说守住底线啊,守住啊,怎么能痛呢,林惟谦!!你是纸片人啊!!但是还是要有底线啊,不能越过底线啊喂,不然标黑啊,守住!!!)
“哥……哥我难受……哥……”(删掉,删掉,删掉,反正我骂完了,删了就掉了吧。)
无风自起浪,
删繁就简章。
长夜星垂野,
佩玉鸣高冈。
“你……”林惟谦急喘着,试图推拒,但那双手臂如同铁箍,而他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像被抽空了,只剩下恐惧和身体森处传来令他头皮发麻的异样感。他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发抖,“别……别这样……哥用手帮你,行不行?你先……先起来……”
“不要……”白峙用力摇头,额发被汗水浸湿,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赤红的血丝和执着,他胡乱地亲吻着林惟谦的脖颈、下巴,声音破碎,“不要手……哥,我要你……我要哥……”
“白峙!!!”林惟谦的厉喝被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