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谦先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黏腻湿滑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暧昧的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喉咙发干,笑声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气音:“真是……憋得久了。”这话不知是说白峙,还是说他自己。
白峙依旧靠在他肩头,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他听到林惟谦的话,没有回应,只是将额头更紧地贴了贴那片皮肤,滚烫的脸颊传递着惊人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白峙才像是积蓄起一点力气,慢慢直起身。他没看林惟谦,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还有些涣散,默默地下床,走到角落的脸盆架旁,端起那盆干净的凉水,又走回床边,带着事后的羞赧和温顺:“哥,洗洗手吧。”
林惟谦洗了手,又接过白峙递来的湿毛巾,胡乱擦了擦手,又就着盆里的水搓洗了一下。冰凉的水让他燥热的皮肤稍微降温。
“你小子……”他擦干手,将毛巾扔回盆里,抬起头,看着还杵在床边、不敢看他的白峙,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试图驱散那过分暧昧黏稠的空气,“老实交代,偷偷自己弄过几次了?”
白峙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更红了:“没、没弄过……真没有。就是刚刚……睡不着,想起前几天在河边……你教我的……”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想起我教你的,就弄成这样了?”林惟谦挑眉,觉得这答案有点意思,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头,但他迅速将其归为“这小子太单纯”。他摆摆手,换上那副“哥是为你好”的语气,“行了行了,等哥回去,想法子给你弄点‘学习资料’寄过来,你自己好好研究研究。以后……等你找了女朋友,就能学以致用了,省得丢哥的人。”
他说“女朋友”时,语气很自然。白峙听着,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神有些复杂,飞快地“嗯”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哥,”白峙忽然小声说,声音很轻,“你……挺好的。”
林惟谦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抬手用力揉了揉白峙汗湿的、蓬乱的短发,动作带着点粗鲁的亲昵:“那是,也不看你哥是谁。赶紧的,收拾一下,滚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白峙听话地点点头,端起水盆,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帮他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惟谦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微////腥的气息。他重新躺下,望着低矮的、被昏黄灯光照亮一角的天花板,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身体残留的兴奋和某种空虚感交织。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蛙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
自那晚之后,有些事情就彻底变了调。白峙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从一只懵懂纯良的大型犬,变成了一只尝到甜头后、不知餍足又只会认准一个主人的狼崽。他找到机会,就要蹭到林惟谦身边,眼神湿漉漉又亮晶晶地望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惟谦起初是无奈,甚至有点头疼。他靠在吱呀作响的竹椅里,看着白峙在院子里劈柴时贲张的肌肉线条,或者弯腰干活时紧绷的腰臀曲线,就会忍不住扶额。他回想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好像也对这事有着无穷的精力和好奇,但像白峙这样……执着又坦率地只“麻烦”一个人的,还真不多见。他只能感叹:“年轻是真好啊……精力旺盛。”
可感叹归感叹,他有点遭不住了。白峙那小子,大清早的,趁着晨光熹微、阿婆还没起身,就能摸进他房间,用脑袋蹭他,手也不安分。晚上更是,几乎成了固定节目,有时林惟谦刚躺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熟门熟路地蹭过来。甚至大中午的,他拉着林惟谦去“游泳”的次数也明显增多,一到那片熟悉的树荫水湾,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就燃起林惟谦熟悉又头疼的火苗——这小子,根本没憋好屁!
最让林惟谦无语的是,白峙自己明明已经“出师”了,理论懂了,实践也……嗯,至少不会把自己弄痛了。可这小子偏不!就像认准了某个玩具最好用似的,非要找他,非要他“帮忙”,简直是把他的手当成了专属的、全自动的……“解决方案”。林惟谦有时被他缠得烦了,会没好气地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自己没长手啊?哥教你白教了?”
白峙就会露出那种委屈、依赖和一点点狡黠的笑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身体却诚实地又贴过来一点,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最后往往是以林惟谦的“妥协”告终——他发现自己对白峙这种直白的依赖,似乎越来越难以真正硬起心肠拒绝。也许是因为山里太无聊,也许是因为白峙的笑容太晃眼,也许……他自己也贪恋那份肌肤相亲带来的、短暂而炽热的慰藉与失控感。
这天下午,林惟谦午睡醒来,打着哈欠走到二楼的木廊上,倚着栏杆往下看。院子里,白峙正陪着银花阿婆坐在小板凳上,一起剥着早上刚摘回来的、带着青色苞衣的嫩玉米。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落在白峙古铜色的、线条流畅的手臂上,他动作麻利,手指灵巧,很快就能剥好一个,露出里面珍珠般莹润饱满的玉米粒。阿婆动作慢些,但很仔细,脸上带着慈祥平静的笑容。
白峙似乎感觉到楼上的目光,抬起头。看到是林惟谦,他立刻咧嘴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笑热烈又干净,在夏日的阳光下,像是汇聚了所有的光芒,晃得林惟谦心头微微一悸。
他用苗语,凑到银花阿婆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眼神还飞快地瞟了楼上的林惟谦一眼。
“阿婆,这个哥哥很好的。”
银花阿婆点了点头:“好,都好,我们阿努最好,又乖又孝顺。”
“阿婆,我喜欢这个哥哥。”
“哎,好。他也是个好孩子
银花阿婆耳朵背,听得费力,但看白峙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说好话,她布满皱纹的脸笑得更开了,也用苗语慢慢回应,枯瘦的手拍了拍白峙结实的胳膊。
林惟谦听不懂,但能猜到大概。果然,白峙转过头,扬起手里刚刚剥好的、水灵灵的玉米,冲着楼上喊道:“哥!玉米剥好了,今天想吃几个?我给你挑最嫩的!”
“两个……”林惟谦顿了顿,看着那饱满的玉米粒,改口道,“啊不,三个!这儿的玉米是真甜。”寨子里自己种的玉米,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煮熟了啃起来特别过瘾,是他在这山里难得喜欢的食物之一。
“好嘞!”白峙应得响亮,立刻低头在一堆玉米里认真挑选起来,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只是寻常一幕,却是这段时间的缩影。白峙对林惟谦的好,是肉眼可见、与日俱增的,且好得毫无保留,带着少年人全部的炽热。
吃饭时,桌上若有什么难得的荤腥,或者阿婆特意做的拿手菜,他先将阿婆能入口咬的动先给阿婆,在把最大最好的那份夹到林惟谦碗里,最后才是自己。山里的野果开始成熟,林惟谦偶尔提一句“那个树莓好像挺甜”,第二天,白峙就能捧着一大兜洗得干干净净的树莓回来,自己手上、胳膊上却被尖刺划出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他却浑然不在意,只咧着嘴笑问:“哥,你尝尝,甜不甜?”
林惟谦喜欢吃野菌子。有次雨后,他随口说了句“这会儿山里蘑菇该冒头了”。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峙就背着竹篓上了山,直到下午才回来,一身泥泞,裤腿被露水和荆棘打湿大半,脸上也沾了泥点,但竹篓里却装满了各种新鲜的野生菌——鸡枞、牛肝菌、见手青……个个肥嫩。他献宝似的把竹篓放到林惟谦面前:“哥,你看!够吃好几顿了!”
林惟谦看着他一身狼狈却笑容灿烂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他抬手,用拇指蹭掉白峙脸颊上的一点泥渍,笑骂了一句:“傻子,跑那么远干嘛?一身泥。”
白峙只是嘿嘿傻笑,享受着那一点触碰。
当然,这些“好”的间隙,总是夹杂着那些心照不宣的“插曲”。可能是在摘蘑菇回来的路上,经过某处僻静的山涧;可能是在给玉米地除草累了,躲进茂密的玉米秆丛中乘凉时;也可能只是晚上,并排躺在二楼廊下的竹席上看星星,看着看着,一只温热的手就悄悄探了过来,握住林惟谦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暧昧地挠了挠。
白峙的喜欢,在这些毫无保留的付出和日益大胆的亲昵中,如野草般疯长,清晰得不容错辨。他看林惟谦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里面装着倾慕、依赖和一种滚烫的渴///望。
而林惟谦,也渐渐沉浸在这种被全心全意对待、被热烈需要和“使用”的感觉里。他觉得白峙像只认主的小狗,乖顺,忠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眼里心里只有他。这种掌控感和被依赖感,极大满足了他某种隐秘的心理。他享受着白峙的“好”,也半推半就地纵容着那些越来越频繁的、超越界限的“游戏”。山里的日子太过漫长无聊,有这样一个鲜活、英俊、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大男孩陪着,逗弄着,依赖着,似乎也不错。
只是……他偶尔也会感到力不从心的甜蜜烦恼,比如某个午后,他被白峙以帮忙搓背的名义拉进浴室,结果在狭小空间里折腾了半晌,出来时腿都有些发软。他看着一旁神清气爽、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白峙,终于忍不住哀叹:“我说阿努啊……哥知道你年轻,精力旺盛。但哥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你能不能……偶尔也自己玩玩儿?让哥歇歇?”
白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无辜和一点点坏笑的表情,他凑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林惟谦的脖颈,声音低低的:“可我就喜欢跟哥一起‘玩’……哥的手,最好用了。”说完,还飞快地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偷到腥的猫一样跑开了。
林惟谦站在原地,摸着有些发痒的耳垂,看着白峙跑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抱怨忽然就散了,变成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愉悦和沉溺。
他知道这样不对劲,知道这“游戏”的边界早已模糊不清。但在西南深山这个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里,在燥热漫长的夏日和少年赤诚滚烫的“喜欢”包裹下,那些理性的规则和警惕,似乎也渐渐被稀释、被融化。他像一尾偶然游入温水中的鱼,起初觉得舒适,渐渐便习惯了那温度,甚至有些贪恋,忘了思考这温水从何而来,又将通往何处。0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