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沈砚兑现了他的承诺——带我去了江南。
我们从长安出发,坐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船,第一天还觉得新鲜,第二天就开始晕了。沈砚倒是很淡定,让翠微煮了姜茶,一碗一碗地灌我,灌完了还往我嘴里塞蜜饯。
“苦。”我皱着眉头。
“姜茶是辣的。”他面无表情地纠正我。
“反正就是苦。”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还苦吗?”
翠微在旁边假装看风景,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南的荷花确实比长安的好看。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七月,荷花开了满塘,粉的白的红的,一朵挨着一朵,像一片彩色的云落在水面上。
我站在湖边,看得入了迷。
沈砚站在我身后,安静地陪我看。
“阿暄哥哥,”我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说,“九年前我说的话,我自己都快忘了,你还记得。”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风吹过荷塘,荷叶哗哗地响,像是在鼓掌。
我们在江南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西湖、灵隐寺、断桥、雷峰塔。沈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个景点的位置和典故,比导游还专业。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翻着那本地图,发现好多地方还贴着纸条,写着一些批注——“此处茶好”“此处可看日落”“此处有桂花糕,她爱吃的”。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来之前查的。”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字迹——那分明不是最近写的,墨色都淡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很久以前就做了这本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