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顿了一下。
“认罪了?”
“认了。”沈砚在石凳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萧尚书的审案手段厉害,镇国公扛了一个月,终于扛不住了。通敌、叛国、私吞军饷、陷害忠良,全都认了。”
我的手在发抖,桂花枝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
“那我父亲——”
“清白了。”沈砚抬起头来看我,目光很温和,“圣上明日早朝会正式下旨,恢复谢将军的名誉,追封忠勇侯。你母亲也会被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桂花枝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我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沈砚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擦掉我的眼泪。
“这是高兴的事,”他说,“别哭了。”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我这是高兴。”
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
“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你怎么这么爱哭。”
“因、因为你在这里。”我埋在他胸口,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不哭的。”
他的手臂收紧了。
“那我以后都在。”他说,“你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我都在。”
那天晚上,我在沈砚怀里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压在心里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的那种高兴,是从此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的那种高兴,是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我是谢衍之的女儿”的那种高兴。
哭够了,我抬起头来,看着沈砚。
他的衣襟被我哭湿了一大片,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纵容。
“哭完了?”他问。
“嗯。”我吸了吸鼻子。
“饿不饿?”
“饿了。”
他笑了一下,拉着我往屋里走。
“翠微,端饭来。”他说。
翠微从廊下探出头来,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和沈砚湿了一大片的衣襟,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端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