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的案子审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长安城的天变了好几次。今天这个大臣被抓了,明天那个将军被贬了,后天又有人哭着喊着上吊了。
萧尚书几乎每天都要递上来一堆折子,圣上批折子批到深夜,御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熄。
沈砚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得早,会来我院子里坐一会儿。有时候回来得太晚,就直接让人传个话,让我别等了。
可我还是会等。
我让翠微在院子里留一盏灯,灯油添满,可以燃一整夜。
他每次来,都先看见那盏灯,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窗户。
我在窗户后面看着他。
隔着烛光,隔着窗纸,隔着夜风和桂花香。
他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就是觉得他在说——我回来了。
有一天晚上,他来得比平时早。
我正在院子里修剪桂花枝,手里拿着剪子,踮着脚尖够高处的枝桠。翠微在廊下喊:“小姐小心!别摔了!”
“不会的——”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没有摔到地上。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我。
“小心。”沈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我仰着脸看他,倒着看,他的下巴显得格外尖,喉结格外突出。
“你回来了?”我说,手里还举着剪子。
他把我扶正,拿走我手里的剪子,放到一边。
“以后这种事让下人来。”他说,“你摔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纸糊的。”我嘟囔道。
他听见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我刚才够不到的那几根桂花枝剪了下来,递给我。
“给你。”他说。
我接过桂花枝,低头闻了闻,很香。
“阿暄哥哥。”
“嗯。”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镇国公认罪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