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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

静默半晌，沈麟忽而转头看向逢宁，沉声道：“逢宁，你跟爹说实话，你和杜闻安是什么关系？”

“啊、”闻声逢宁脚步一顿，有些心虚地错开沈麟的目光，含糊道：“就、就普通师兄弟……”

“说实话。”

“……”沉默半晌，逢宁小心翼翼开口道：“我让他和我双……”

“嗯？”

“双修。”被沈麟极具威严的目光扫视一眼，逢宁瞬间将真话抖了出来。瞧见沈麟错愕的目光，逢宁垂着脑袋赶紧认错：“爹，我、我只是想提高我的修为……”

“他和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

“不是。”

“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逢宁，”闻声沈麟的目光带了些不赞许，“爹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爹，”逢宁嘴唇嗫嚅半晌，到底是眼一闭心一横将真心话说了出来：“我见到逢子初了。”

“……”沈麟一怔。

“他、”逢宁的声音不知不觉便带了泣音：“他看不起我，还讨厌我。”

“他觉得我想修仙是痴心妄想，”逢宁抽抽噎噎：“我讨厌他。”

“乖崽，”沈麟闻声，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掏出手帕给逢宁擦擦眼泪，柔声哄道：“不哭。”

“爹，他看不起我，也看不起你。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做给他看，”逢宁抓住沈麟的手，泪眼朦胧道：“我逢宁不比任何人差，我逢宁的爹也是这世间最好的爹。所以我一定要变得比他厉害，让他望尘莫及。”

“爹知道，”沈麟眼眶微微湿润，用拇指摩挲着沈麟的脸，“爹的乖崽长大了。”

“但是那孩子瞧起来对你真心相许，”沈麟轻叹一声，劝道：“你不要伤了他的心。”

“宁宁，听爹一句劝，得不到的东西不要去强求。”

“珍惜眼前人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逢宁随口糊弄过去，随后又好奇问道：“爹，季叔叔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沈麟闻声面色一僵，随后给逢宁脑袋来了一记：“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行了，就送到这里吧，爹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就给爹写信，听到没有？”

“哎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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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回去时季离央还在，听见脚步声，杜闻安反射性般想起身，后头不知是想起什么，到底是停住了动作，故作矜持道：“宁宁，你回来了？”

“嗯，”逢宁凑到桌前，疑惑地看向季离央：“季叔叔，你在等我吗？”

季离央点点头，柔声道：“逢宁，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啊？”逢宁有点懵，显然还在状况外。和杜闻安对视一眼，见他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季离央，迟疑道：“愿意是愿意，可季叔叔你为什么愿意收下我？”

“我和你爹……”季离央说到这儿，忽而蹲下来，待到瞧见逢宁愈发疑惑的目光，这才又继续接上：“当年交情颇深。”

“有多深？”

“……我心悦他。”

“……”

“……”

此话一出，俩小孩瞬间愣了。季离央的坦荡让逢宁无话可说，结巴半晌，他轻咳一声，随后呵呵一笑道：“那、那挺好的。”

“不过你爹并不喜欢我，”季离央叹了口气：“如你所见。”

“好吧，”搞清楚季离央的目的后，逢宁也不再过多追问，往四周环顾一圈，瞧见杜闻安有些失落的目光，他眉眼微动，随后凑到季离央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见他还欲再说，赶紧又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季离央这才叹叹气答应下来。

“那你收拾好东西便过来罢。”

“好。”

目送季离央离去后，逢宁抱着手得意洋洋仰起头看向杜闻安，哼哼一笑道：“瞧见没有杜闻安，我逢宁现在也是个抢手的宝贝了。”

“是，”一想到逢宁搬走后自己便没办法像现在一样和他继续相处，杜闻安的心情便不受控制地变得低落起来。但他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想到这儿，杜闻安赶紧转身掩住自己面上的失落表情，只是说话时的酸涩语气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我帮宁宁收东西。”

“喂，你怎么了？”逢宁乐得逗他，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凑上前去，拽住了杜闻安的衣袖。

杜闻安脚步一顿，随后垂下眼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宁宁不是要搬东西吗，我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逢宁忽而说不出心中滋味了。倘若杜闻安哭着喊着求他别走，他倒是还能屈尊纡贵放下身段，装模作样哄他几句。可他偏偏一声不吭，让逢宁的心不知怎地，竟隐隐约约有几分抽痛。

“喂，”逢宁沉默半晌，忽而干巴巴问道：“我要走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杜闻安这次倒是突然诚实了起来，声音晦涩沙哑：“可宁宁要走，我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