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青山回到演武台，躁动不安的众人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他将两道身影掷落在擂台之上，尘土微微扬起。收了捆仙索，那两人缓缓爬起身来。大家看清是苏启明和苏皓然的时候，寂静又被重新打破，惊疑声响成一片。

“大师兄？”

“大师兄和二哥？”

“这是怎么回事？”

“江武中毒难道与他们有关？”

纷乱的议论声席卷全场，众人思绪翻涌，很快就有人想起胡不语在苏启明院中说聚灵丹有毒的事情。

霎那间，人心惶惶，掀起了更大的慌乱。因为很多人都吃了，也有很多人在赛场上状态失常，莫名其妙落败了。失败的不甘尽数爆发，诸多弟子怒目圆睁，更有甚者笃定自己是中了丹毒才导致落败，这都是苏启明的阴谋。

羡青山就立在那里，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众人喧哗抱怨。直到他们将失败的怒意尽数归咎在苏启明身上，他开口了。清冷严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赛场：“所有购买过苏启明聚灵丹的弟子，本次大比成绩，不论高低优劣，尽数作废。”

不等有人发泄不甘，他就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有力地继续说道：“若非你们一心贪图捷径，将自己的成功寄托在歪门邪道，又怎么会落入这种圈套？”

一语落地，再无一人敢出声了。羡青山继续诘问：“你们当中不乏灵丹修士和意明修士，难道没有人探查过这药的虚实吗？胡不语当众揭穿丹药有毒的时候，你们心中不存半分怀疑吗？因为自身修为浅薄，心性浮躁，不愿以自身实力竞争，丢了探求真相、明辨是非的本心。”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弟子们垂首缄口，无人敢辩驳。随即羡青山转头看向已经稍稍稳定下来的江武，声音冷冽如霜：“你与苏启明暗中勾结，偷袭胡不语，强行给她喂下绝情散，此事是否属实？”

此言如惊雷炸响，全场弟子再度哗然，满脸难以置信。

江武满心羞愧，先前被师姐保住了性命，现在又被师父当众说出偷袭师姐的罪行。他几经内心的挣扎，看着一言不发站在自己身边的胡不语，最终全盘托出：“是，二哥他——苏启明告诉过我这丹药不完善，带有一定的丹毒，但含量微乎其微，如果不累量使用，不会伤及根本。他还向我许诺，只要我帮他做好这件事，他会赠予我大量聚灵丹，事后炼制解毒丹为我化解丹毒。”

“诸位都听清楚了，”羡青山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这并非只是丹毒。这被你们认定是升级了的聚灵丹，除却幽蓝茅的成分，更掺有无妄丝。”

“无妄丝！”

三字一出，全场陷入了慌张与惶恐。无人不知那无妄丝是严令禁止的剧毒，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魂，根基全毁。江武此时更是心神俱灭，他只是聚元修士，若损伤了根基，登仙之路也只能止步于此了，一念至此，他瘫坐在地，没了半分生气。

那些今日赛场之上服用过聚灵丹的弟子，又惊又怒，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声怒斥：“苏启明！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歹毒算计、蓄意害我！”

怒骂与质问响彻整个会场，苏启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半分退路。

他抬头，目光正撞上看着他的羡青山，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最后苏启明叹了口气，说道：“师父。我知错了。是我在丹药中混入禁药，想要制造赛场混乱。至于江武，他被我骗了。我说服他偷袭师姐。给师姐服下的一共有两粒丹药，一粒初级的绝情丹，为了让她短暂失去记忆。另一粒是加了过量无妄丝的聚灵丹。目的，是直接让师姐失去竞争的能力——”

话音未落，看台上的弟子已经炸开了锅。苏启明也不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可我没想到，小师妹……”

“没错，我当时已经出关，不语师姐告诉了我揭发毒丹的经过。江武袭击师姐的时候，没有发现我躲在柜子里。我看到了全部，及时催出了两枚毒丹。这也是为什么不语师姐还能发挥稳定，没受到毒药的影响。”羡星辰马上说出了过程。

“为什么要毒害师姐？”

“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当日你们成功了，师父就不会明察秋毫了吗？你们这是蔑视师尊。就算让我失去了竞争的能力，苏皓然就能稳坐宗主宝座了吗？”

胡不语的话将矛头指向了苏皓然，苏皓然脸色煞白，慌忙转向羡青山躬身行礼，又拿出了一副温顺好人的样子：“师尊明鉴啊，弟子没有致使启明做这等腌臜事！”

苏启明好似丧失了理智，开始大笑，他指着苏皓然说：“表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你想挣脱干系了吗？”

“满口胡言，我何时指使过你对同门下毒、暗算师姐？你告诉我聚灵丹之事，难道我没有阻止你吗？你自己心术不正，如今东窗事发就要攀咬于我？我刚才要将你立地正法，若不是小师妹救你一条狗命，我早就清理门户了！”

“二哥疯了吗？竟然想拉大师兄下水？”

“大师兄如此胸怀，居然选择大义灭亲，怎么会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