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金硕珍考上大学的消息也来了。

表演、电影戏剧方向。

他拿到结果的时候，表情非常镇定。

镇定到所有人都看出他在装。

郑号锡第一个冲过去抱他：“哥！恭喜！”

田柾国眼睛亮亮：“硕珍哥考上了！”

金泰亨笑：“大学生哥。”

闵玧其：“以后不能说自己只是还行了。”

南俊也笑：“恭喜。”

我看着金硕珍。

他低头看着录取消息，很久以后才抬头。

“我真的考上了。”

我说：“嗯，大学生。”

他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不像漂亮学长，像一个终于确认自己能走另一条路的人。

可是问题也来了

大学 BigHit 出道可能性表演方向公司测试。

他必须继续两边走。

这不是简单的好消息，这是新的选择压力。

金硕珍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那今天吃金枪鱼紫菜包饭吧。”

闵玧其：“你人生所有大事都靠金枪鱼收尾？”

金硕珍：“稳定的仪式很重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硕珍哥一直以来的“还行”，其实不是没野心。

是他太习惯给自己留退路，现在大学录取通知把退路变得更真实，也让他要不要继续 BigHit，变得更真实。

方 PD 后来找他谈了一次。

我不知道完整内容。

只知道那天谈完以后，金硕珍在宿舍厨房站了很久。

我去倒水时看见他。

“哥。”

他回头，笑了一下：“朴制作人。”

“你还好吗？”

他想说还行。

我看着他。

他顿住。

然后叹气。

“不太好。”

这已经是巨大进步。

我靠在门边：“因为大学？”

“嗯。”他说，“考上了，很开心。可是也变得更难了。”

“你想走哪边？”

他沉默很久。

“我都想。”

这句话很诚实。

也很贪心，但年轻人不贪心，怎么活？

我说：“那就先都走。”

他看我。

“走到真的走不下去的时候，再选。”我说，“不是所有选择都要提前壮烈。”

金硕珍低头笑：“你现在越来越像制作人。”

“是吗？”

“以前你会说，哥你想要就去做。”他说，“现在你会说，先都走，走到走不下去再选。”

我愣了一下。

他说：“挺好的。”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软。

——

rap monster 这个词，一开始只是个嘲讽。

地下 battle 那晚之后，金南俊没有立刻把它当成名字。

他甚至有点讨厌。

讨厌它出现的方式，讨厌它被人拿来攻击他，讨厌别人把“idol”“女人尖叫”“妆粉”这些词混在一起，像把他过去引以为傲的东西扔进脏水里。

但很奇怪，越讨厌，越忘不掉。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一开始只是疼。

后来，开始发热。

有几次我看见他的笔记本边角，写着很小的几个字母。

RM

Rap Monster

Monster?

旁边又被他划掉。

再写。

再划掉。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词中二。

他太知道了。

金南俊这种人，脑子清醒得可怕。他知道“rap monster”听起来像一个十几岁男生在地下室里给自己起的夸张名字。知道它不够高级，不够漂亮，甚至带一点用力过猛的羞耻。

可它有力量。

像那晚对面扔来的石头，被他捡起来以后，发现棱角刚好能握住。

南俊后来问过我一次。

“你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可以？”

我说：“可以，但很中二。”

他沉默。

我补充：“可是中二不代表错。十几岁的人要是完全不相信自己是怪物，那也太无聊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

“你在安慰我？”

“不是。我在制作人判断。”

“那制作人判断是什么？”

我看着他，说：

“Runch Randa 像你过去写在地下墙角的名字。Rap Monster 像你把墙踢开以后，准备让别人看见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在本子上，把 Rap Monster 那几个字母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没有划掉。

——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方 PD 开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概念会议。

那天会议室里人不算多。

方 PD，Pdogg，Slow Rabbit，Supreme Boi，孙成德老师，韩世京欧尼。

练习生这边，南俊、玧其、号锡、柾国、泰亨都在。硕珍那天因为大学那边有事没来。

我坐在侧边，手里拿着笔记本。

没有讲谁确定，谁待定，没有讲定位，没有讲主唱，主舞，rapper，visual。

甚至没有讲组合到底几个人。

他先讲概念。

这就是方 PD。

人还没完全定，路还没完全铺好，他先把旗插到地上。

“第一张专辑，要抓人。”

他说。

会议室很安静。

方 PD 看向南俊。

“中心要有攻击性。”

又看向玧其。

“音乐要从地下带东西上来，但不能停在地下。”

看向号锡。

“舞台要动起来。”

看向柾国。

“忙内要成为入口，但不能软。”

看向泰亨。

“画面要让人一眼记住。”

他说得很快。

每一句都像钉子。

Pdogg 接着放了一些参考。

粗糙的 beat。

重鼓。

嘻哈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