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地下 crew。”

南俊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方 PD 继续：“如果只是地下，就不会需要镜头、舞蹈、形象、团队。如果只是 idol，就不需要你们写自己的词，不需要自己的制作，不需要每天在这里跟音轨吵架。”

Pdogg 哥坐在旁边补了一句：“但你们现在两边都不够。”

房间里安静。

狠。

但准确。

Pdogg 哥继续：“音乐还不够稳，舞台还不够熟，身体也不够用。好消息是，至少还有得练。”

金泰亨低声：“这算好消息吗？”

我差点笑出声。

Pdogg 哥看他：“对你来说是。”

金泰亨：“……”

方 PD 看着他们：“我不会现在要求你们回答要不要成为某个组合的一部分。你们还没到那个阶段。现在只是先试着一起练，一起写，一起被骂。”

闵玧其：“这个听起来很糟。”

方 PD：“是很糟。”

他承认得太快，反而让玧其没话说。

“但是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方 PD 说，“就从今天开始，不要只想着自己。”

他看向南俊。

“南俊，你试着做中心。”

南俊怔住。

虽然之前私下说过，但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重量完全不一样。

他低声：“内。”

方 PD 又看向玧其。

“玧其，你不要只在自己的音轨里痛苦。你要开始想，别人怎么进你的 beat。”

闵玧其垂眼：“内。”

看向泰亨。

“泰亨，你不要只等镜头爱你的脸。你要让别人知道你里面有什么。”

泰亨沉默很久。

“内。”

最后看向柾国。

“柾国。”

柾国瞬间坐直：“内！”

方 PD笑了一下：“你先学。什么都学。不要怕慢。”

柾国眼睛亮亮的：“内！”

我看着这个房间，突然有点恍惚。

他们还很不像未来。

一点也不像。

有人基础差，有人不服 idol，有人还太小，有人脸好但心里全是裂缝。

可方 PD 已经开始把他们往一个方向轻轻推了。

小公司，旧练习室，几把椅子。

命运就是在这种不体面的地方开会。

——

号锡正式开始来 BigHit 旁听舞蹈课以后，练习室气氛明显变了。

他太会带动人。

孙成德老师教一个动作，其他人还在消化，他已经能抓住重点。柾国会偷偷看他，学得更快。南俊虽然四肢依旧民主制，但有号锡在旁边提醒，至少不会每次都像在和节拍谈判失败。玧其嘴上烦，身体也会不自觉跟着号锡的节奏走。

泰亨最奇怪。

他不喜欢承认自己被影响。

但号锡一笑，他会放松一点。

有一次，孙老师让两个人一组做节奏练习。

泰亨被分到号锡。

泰亨脸色如临大敌：“我不跳那种很亮的。”

郑号锡笑：“我也不是只会亮。”

泰亨看他。

号锡收起笑，做了一遍动作。

这次不是亮。

是收着的。

像光被手掌盖住，只从指缝里漏出来。

泰亨看着他，忽然安静了。

然后跟了一遍。

不完美。

但第一次没那么抗拒。

我站在旁边，看见孙老师轻轻点了一下头。

韩世京欧尼也看见了。

她低声对我说：“郑号锡可以留意。”

我点头：“但要慢。”

“我知道。”她说，“他不是没有能力，是怕能力变成压力。”

我看向她。

韩世京欧尼真的很适合做早期负责人。

她冷但不是没心。

——

智旻则更像一条细细的水线。

他没有来 BigHit。

但他的存在开始被人知道。

不是作为“候选练习生”，而是作为那个“康复中心里会跳现代舞的孩子”。

孙老师看完他的视频，说：“身体线条很好。”

韩世京欧尼问：“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孙老师没有给保证。

“看他自己，也看身体。”

我没有说话。

因为智旻现在不是“能不能进公司”的问题。

他甚至还在练第七步。

但是有些人就是这样。

你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会跳舞”。

他像是把痛也跳进了骨头里。

那天晚上，我去康复中心看他。

他今天走了八步。

第八步的时候没站稳，但没有摔。

他抬头看我，眼睛很亮：“八步。”

我笑：“恭喜，八步选手。”

他笑了一下。

然后问：“BigHit 那边很忙吗？”

“很忙。”

“你很累吗？”

“嗯。”

他看着我，很轻地说：“那你坐一下。”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别人都是问我还好吗、让我吃饭、让我别死、让我赚钱、让我去看他们。

朴智旻只是说：

那你坐一下。

我坐到舞室旁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继续练。

也没有找话题。

只是和我一起安静坐了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我第一次没有处理任何人的问题。

没有回消息，没有看音轨，没有判断谁适不适合继续。

只是坐着。

朴智旻坐在我旁边，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很久以后，他说：“今天我不练了。”

我看向他。

他笑了一下：“你也休息一下。”

我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下去。

——

金硕珍高考结束那天，果然要吃紫菜包饭。

我们几个人都被他叫去了。

他说：“人生大事结束，需要金枪鱼。”

申宥娜吐槽：“你以后得了大赏是不是也吃金枪鱼？”

金硕珍认真想了想：“可以考虑。”

金泰亨坐在角落，低头吃拉面。柾国坐在南俊旁边，听大家说话。玧其没来，说要改 demo。号锡来了，笑得很开心。智旻没有来，但我给他拍了店里的热汤，说“今天没有八步，今天吃饭”。

金硕珍看起来轻松很多。

我问：“考得怎么样？”

他说：“还活着。”

申宥娜：“这评价太低了。”

金硕珍：“高考的目标难道不是活着出来吗？”

我：“有道理。”

他喝了一口汤，忽然说：“我志愿还是想报表演、电影那边。”

我点头：“嗯。”

“BigHit 这边，我也会继续试。”

金泰亨抬头看他。

金硕珍笑了笑：“两边都试试。反正人生还没确定。”

申宥娜举起筷子：“正确。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公司篮子里，尤其这个篮子还很小。”

我看向她：“你以后真的会被老板讨厌。”

她：“真正的 A&R 要敢说实话。”

金硕珍看着她，笑了：“未来 A&R nim，请多关照。”

申宥娜立刻坐直：“你现在就开始巴结我，很有眼光。”

几个人笑起来。

金泰亨也笑了一下。

很轻。

我看着这一桌人，忽然想：

以后他们可能真的会在更大的地方吃饭，更亮的灯，更贵的餐厅，更疲惫的笑。

但现在，他们只是挤在一家紫菜包饭店里，高考刚结束，试训刚开始，未来还是一锅没煮开的汤。

热气很乱。

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