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郑号锡终于出现。
他约我去弘大练习室,说想让我看一段新动作。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练了一会儿。
汗很多,但状态还可以。
“这次没过量。”他先举手,“真的。”
我看他:“可信度?”
“八十五?”
“勉强接受。”
他笑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跳的不是《路过的人》。
是另一段更轻、更快的音乐。
开头很亮,像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中间突然断一下,动作收回去,像笑容卡住。后面又重新亮起来,但不一样了,不再是强撑,而是有一点疲惫也没关系的亮。
跳完以后,他喘着气看我。
“怎么样?”
我想了想:“比以前诚实。”
郑号锡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笑了。
“这个评价好奇怪。”
“你不是一直说我说话奇怪吗?”
“但我喜欢。”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他像也意识到这句有点不只是舞蹈,于是很快笑着补:“我是说,喜欢这种评价。”
我看着他。
他笑得很亮。
但耳朵红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郑号锡。”
“嗯?”
“你现在是在解释吗?”
他眨眨眼:“不是。”
“可信度?”
他想了想,笑得肩膀都抖:“四十?”
我也笑了。
暧昧这东西,有时候不需要更进一步。
它只是让空气突然变成了暖的。
他坐到地板上喝水,忽然问:“你最近还好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我家里的事。
大概大家都知道一点,只是不细问。
“还活着。”
“那就是不太好。”
我看向他。
他说:“你每次说别人都很准,说自己就很糊弄。”
我沉默了一下。
郑号锡把水瓶放下,声音轻一点:“如果你累,也可以不用一直当社长。”
我笑:“那谁当?”
“轮流。”他说,“今天你倒下,明天我们把你捡起来。”
这句话很郑号锡。
像玩笑。
但能接住人。
我低头笑了一下:“好。下次我倒下,你负责拖走我。”
他认真点头:“我力气还行。”
我:“你不要真的设计路线。”
他笑得很开心。
——
朴智旻是第二天发消息来的。
【我今天站了二十秒。】
【然后走了三步。】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恭喜。】
【三步选手。】
他回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过了一会儿,又发:
【你最近还好吗?】
又是这句。
我盯着屏幕,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问“你还好吗”的方式都不一样。
我回智旻:
【不太好。】
【但能走。】
他很久没回。
然后:
【那我们一样。】
这句太轻了。
轻到我心里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
我回:
【那就都先走三步。】
他:
【好。】
——
田柾国第二次海选当天。
我去了。
这次无论家里打多少电话,我都没有接。
手机静音。
放进包里。
我站在 BigHit 小练习室外面,看着田柾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今天没穿校服,穿了简单的白 T 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是很亮。
他看见我,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多星怒那。”
“嗯。”
“你来了。”
“我说了会来。”
他点头,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很大。
但很开心。
南俊也在,靠在墙边看着他。
“今天看你自己。”南俊说。
柾国点头:“嗯。”
我递给他一瓶水:“唱之前小口喝。”
他接过去:“嗯。”
门开了。
工作人员叫:“田柾国。”
他走进去前,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慌。
他只是确认我们在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外,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
第一句还是有点抖。
第二句稳住。
第三句,声音亮了。
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这次真的看自己了。
——
海选结束后,方 PD 和韩世京欧尼讨论了很久。
田柾国站在走廊里,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金泰亨刚好路过,看到他那样,淡淡说:“你像等审判。”
田柾国:“哥,我很紧张。”
“看出来了。”
“怎么办?”
金泰亨想了想:“喝巧克力牛奶。”
我:“……”
这是什么金泰亨式心理辅导。
但柾国居然认真点头:“好。”
五分钟后,韩世京欧尼出来。
她看着田柾国。
“下周开始,可以来上基础课。”
田柾国愣住。
“我……可以来?”
韩世京欧尼点头:“先试训。不是正式签约,但公司想继续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