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严弘云治疗结束,温予安站在紫藤花架下,被浓郁的紫色迷住,远远望去浓烈与淡雅深浅交织成一幅画。
突兀的咳声打破了此刻宁静,她闻声望过去,是严弘云。
猜到严弘云该是有事情找她,温予安提起裙摆绕过落在泥土上的花朵,走上长廊。
“找我有什么事,是不舒服吗?”
严弘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上面静静躺着幻汐花。
“什么时候掉了?我都没有发现。”温予安拿过小花说道。
严弘云根据捡到的位置,猜测道:“大概是从荷包里拿丹药时掉下的。”
“看来要给它换一个地方了。”温予安有些发愁的看着它,实在是幻汐花属于木植,会被丹田中的小树苗排斥,不然放进她的丹田中是最安全的。
“这朵花看起来有些特殊。”
“是呀,可娇贵了,放进储物手镯里就开始暗淡,丹田也不能放。”
“确有木植一类的灵器不能离开外面的环境。”严弘云若有所思得说道。
“那应该怎么办呢?”因为霸道的小树苗,温予安没有收过这一类的灵器,除了普通的荷包,不知道拿什么放它。
“可以以丝络为笔画下束缚阵法,非主人不可摘下。”
“阵法还可以这么用吗,好厉害。”温予安惊奇的说道。
“不过是微末小技罢了。”严弘云轻笑道。那是六岁时为了父亲的生辰礼而苦练的,不过最后被嫌弃不务正业罢了。
“你随我回去吧,很快就能做好了。”严弘云将她又带回去,路上吩咐遇见的丫鬟送些丝络去他的院子。
有人帮忙,温予安自然乐意了。
不一会,五颜六色的丝络就送到了云溪院,严弘云让她挑一根合心意的丝络,再注入她的灵力,剩下的由他来即可。温予安捡了一根天水碧色的丝络,注入自己的灵力,连同幻汐花一起递给他。
只见严弘云的手指翻飞,碧色的丝绳在修长的手指间来回穿梭,灵力在丝绳中缓缓流动,□□结样式的络子渐渐成形,尾端穿过幻汐花的外环,钻入□□结中,再配上同色流苏,一枚玉佩腰坠便成了。
“系上后便不会掉了。”严弘云递过幻汐花坠子。
温予安举起坠子,水碧色的绳结如同绿叶一般,衬得幻汐花更加莹润,□□结中盈盈流动的灵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好看。”温予安赞道。
迫不及待地起身将它系在腰间,抚好凌乱的流苏,温予安看向严弘云说道:“谢谢你,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呢。”
会阵法不稀奇,但是会打络子实在罕见了。
“也只会这一个。”
严弘云看着她腰间想起了那条墨绿色的坠子,那时他刚刚学习阵法,还不是很熟练,每日趁着夜间休息时偷偷苦练,废了好长时间才成功。当他欢欣鼓舞的拿给父亲时,得来的只是嫌弃。原以为他早忘记了怎么打络子,没想到还是记忆尤新,连那日父亲的眼神都历历在目。
初时接触到严弘云,他冷淡寡言,说话总是没有什么起伏的样子。温予安只以为他因为受变异冰灵根影响,如同师姐是火灵根,性情有些热烈,而他是冰灵根,所以冷漠一点也不奇怪。
可这三日的接触,温予安觉得他的情绪远不止表现得这么冷淡。此刻看着严弘云有些落寞的神色,更加肯定了,原来他也挺心思细腻的。
温予安张了张口,却什么也问出来,手指不停摩挲着幻汐花,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对坐着。
从云溪院走出来,温予安还有些恍惚,回头看了看还端坐在那里的严弘云,微风摇曳着含苞的荷花,也撩动着他的发丝,萧瑟而孤寂的背影隐没在层层叠叠的荷叶中。
明日就可以替他解封灵力了,灵府应该也被神华草弥合得差不多了,她也该走了。
第二日,温予安收拾好行囊,备好给严弘云的丹药,打算给他解封灵力检查灵府后,就离开炎阳城了。跑路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她走到云溪院门前,居然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只在来的第一日见过的严城主。
“城主大人,是来看少城主的。”
“腰坠上的□□结,是弘云做的?”严城主看着温予安腰间的玉坠,不答反问。
“是少城主帮我做的,系上便不会掉了,很神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阵法可以这样用。”
温予安轻抚绳结,感受着盈盈流动的灵力。
“城主肯定早就见过了吧。”
“嗯,见过。”严城主应道。
想起那个捧着玉坠络子的小孩,是他六岁的时候吧。
那时弘云的母亲走了,自己也再难展颜,每日沉溺在悲痛中。是自己无能,将满腔悲愤迁怒到他一个孩子身上,逼着他成长,却也将他越推越远。
“城主随我一同进去吧。”
“进去了就说路上偶遇我的,便邀请我一同来的。”
明明是沉下声音的警告,温予安却觉得有一点好笑。这父子俩外表看着南辕北辙的,别扭性子倒是一模一样。
“好的,城主请进吧。”温予安伸手推开院门,请道。
果不其然,严弘云已经坐在亭内了。温予安有些促狭地想:虽然他现在没有灵力了,但是院门离亭子也不算远,这一前一后的动静也不难分辨吧。
“少城主,我们去屋里吧。”温予安站在石板路上,喊道。
对,就是怎么封的,还是怎么解开。这回他爹不会也要背过身吧,温予安的小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