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是来问赵家村的事情,却突兀的提到了海棠树,她是想起什么了吗,裴越有些激动。
“是的,温姑娘还记得我那日的话呀。”
“自然记得,我虽没有见过大人所说的海棠树一夜结果,但见过群山一夜绿意盎然,如夏日般灿烂。”温予安看着裴越的眼前,缓缓说道,眼神坚定,细看却藏着一丝担忧。
“这样嘛。那看来温姑娘也和我一样了。”裴越有些欣喜,她不是全然没有察觉,只是幻境的力量太强,压制了她的记忆。
“那该如何呢?大人有办法吗?”二人没有摊开来细说,只是打着暗语。
“未曾发现,但或许眼前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解了果想必就能知道因了。”裴越提示道。
事情的发展始终围绕赵家村,无论是他这个管辖的县令,还是深入赵家村的温予安,都看着事情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惨剧。或许解了眼前的局,他们就能知道制造幻境之人的目的了。
“嗯……这样么。”温予安明白了他的意思,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在为了赵家村的事情而奔波。一切的起点都在这里,那么事情的结局也应该在这里。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门外小桃端着点心:“大人,点心来了。”
“进来。”裴越郎声道。
小桃端着点心,放在温予安左手边的茶案上,介绍了几种点心,桂花糕、茯苓糕、如意酥……说完就退下了。
“你先垫一下吧。我还有些紧急公务需要处理,待会我给你看个东西。”说完裴越就回到书桌后,继续处理公务。其实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但怕温予安会不自在,他还是先避开吧。
“嗯。”温予安乖乖应了一声,闻到糕点的香气,才发觉自己有些饿得狠了。她被勾起食欲,接连吃了两块桂花糕,腹中饥饿感才缓过来。
温予安又拿起茯苓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想刚刚的谈话,裴越也同自己一样。他应该也不是真正的松阳县县令,只是突然来到这里成为了他。而且他好像比自己更加笃定,或许他没有失忆,也是真的认识她,但因为自己没有记忆,处境不明,所以没有明说。看来唯有和他一起破了赵家村的局,才能找回记忆,离开这里了。
看到温予安不打算再吃了,裴越也不假装处理公务了。拿起昨夜审问出来的口供,走到她的面前,递给她看。
温予安接过白纸黑字的供词,一字一句读过,上面事无巨细的写着那些人是何时来找赵家村,一开始只是守着铁矿,后来又接到密令,谋划如何利用瘟疫灭了赵家村的口,使其成为无人之地方便挖矿。事情被破坏后,又要制造灭村惨案。温予安越读越心痛,指尖紧紧捏着纸张而泛白,看得出来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与愤怒。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温予安哑着嗓子,极力忍住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等一个机会。”裴越缓缓开口道。
“什么……机会?”
“杀我,或是拉拢我。”
温予安倏得抬起头,看着语气平静说出这句话的裴越,他是什么意思?
“不用担心,他们要真想杀我,还差了点。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拉我一同下水,有了我这管事的县令,行事想必会更加方便了。比起杀了我,还是拉拢我更划算一点。”裴越不在乎得笑了笑,明明看着起来谦和却透着一丝不屑,丝毫没有将敌人放在眼里。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等着吗?”温予安被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服了,或许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自从知道这件事情以来,我查探过肃州城的局势,那位威武将军还有一位明争暗斗的对手骁骑将军。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今年肃州城的大将军要告老还乡了,下一任无非就是他们二人,此时若能抓住对手的把柄,想必骁骑将军会比我们更用心。”
“那为什么还要等呢?”
“现在只有这些人的一面之词,没有手信没有令牌,要想一口咬住幕后之人,证据还不够充分。”裴越摇了摇头,口供说翻就翻了,若是对方一口咬定没有,只会将这件事情越拖越坏,务必一击即中才好。
“好,我明白了。多谢大人,为了赵家村以身犯险。”温予安起身深拜,为了枉死的村民。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不用如此。”
“大人深明大义,当得起。”
他们都不是这里的人,说起来和赵家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情势所迫走到这步。她在赵家村生活过,受过他们的照顾,明白他们的善良淳朴,不该有如此不明不白的结局。
但对于裴越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落,他也不是真正的县令,却愿意以身犯险,为赵家村讨一个公道,他当得起。
温予安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眼神碰撞,情绪不同,位置不同,但心中的坚持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