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叔,药好了,给大婶喂下去就会好了。”
“哎,辛苦你了小安。”
赵大全接过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一点点地喂给妻子,偶尔从唇角溢出,又放下碗,一点点擦干净,如此来来回回,没有一丝不耐烦。
等到他喂完汤药,温予安又把了把脉搏,病情缓和很多,但脉象隐隐有些紊乱,气血不通,肺部凝滞,还需要小心才好。
“赵大婶现在喝了药,烧会慢慢退下去,但不能掉以轻心,你晚上多注意,有什么不对要赶快来找我。”温予安细细叮嘱道。
“我知道了,小安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嗯嗯。”
赵大全连连点头,将温予安送到院门口,就转身急匆匆回去了。
折腾了大半夜,温予安也累了,躺在床上思考自己的医术,想着刚刚的针法和药方,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不出半点前后因果,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她辗转反侧,慢慢蜷缩成一团,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情绪笼罩着她,难以入眠。
县衙后院内,还有一个人同样难以入睡。得到蛛丝马迹的裴越难以按捺住担忧,找不到温予安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焦急,无论是幻境内的白家,还是操作的背后之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窥视着她。
裴越一直在试图调用灵力,可是现在这个躯体只是幻境内的意识而化,根本没有办法。唯一还能用的只有他的剑术了。
可明日总会来的,时间不会因为他们的害怕而停止流速。
转眼间,又是十几天过去了,没有等来温予安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噩耗。城外的赵家村出现了瘟疫,如今情况不明。
“为何不明,没有人出来求救吗?”
明知道这是是幻境,裴越还是有些着急。瘟疫一旦蔓延,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十室九空。
“是一位小孩来报的官,他说赵家村被一伙人围住,他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属下第一时间安排城里善治瘟疫的大夫和一队衙役前去了,赵家村外确实守着一队人,只说此地由他们接管,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他们是何人?”
“他们说自己是肃州城的守城军,可没有任何标志和手令。据醒来的小孩说他们已经被这些人关了半月有余。”
“岂有此理,松阳县就算在肃州城的辖内。可他们只管军队,哪里来的权力接管赵家村。”
裴越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去:“走,我亲自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赵家村外,只看到拦在村口的士兵和衙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分毫。裴越一马当先,居高临下望着领头的人。
“让开,这里是松阳县,不是你们可以管的地方。”
领头的人不仅不退,相反盛气凌人:“大人,这里不是一个小小县令能管的事情,还请你不要为难小的,不然您这乌纱帽可说不准还能不能戴稳了。”
守门的士兵们轰然大笑,个个肆无忌惮,根本不把裴越这小小县令放在眼里,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里面的人等不起。
抽出随身佩剑,寒光一闪,温热的鲜血洒在空中,刚刚还叫嚣的人转眼间已经躺在地上,脖子上鲜血涌动。
裴越冷冷的扫视一圈:“都给我退开,不然休怪裴某的刀剑无眼了。”
“将军……将军……”
“你居然敢杀人……”
一时间门口乱作一团,这些人群龙无首,很快被裴越带来的人拿下了。
“这群匪寇假装大煜朝的士兵,围杀百姓,都给我带回大牢,严刑拷问。”
裴越给他们扣下匪寇的帽子,先发制人,身为肃州的守军没有调令,擅离职守,倒要看他这背后的人到底要怎么解释。
“走,你们这队和我先进去。”戴好提前浸泡过汤药的面巾,裴越带着一队人和大夫准备进去。
“大人,里面情况不明,还是让属下先进去吧。”
“不用,你在外面安排好人守着,还有准备好接应后续送来的大夫和药材。”
裴越行事向来不容置喙,里面的村民被关了这么多天,门口都没人在闹事,恐怕事情会比想象得更严重。
外围的屋子基本都空了,屋内干干净净,没有慌乱逃走的迹象。路上很安静,裴越让大家提高警惕,就在这时一个拄拐的老人突然出现,正是赵村长,面露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其实刚刚发生在门口的一幕早早有人来告诉村长了,但悄悄跑出去的铁牛还没有回来,他们拿不准来的人是谁。
“我是松阳县的县令裴越,门口的人我已经拿下了,是一个半大的男孩前来县衙报信的,我才知晓此事。”
“真的是县令大老爷,我们可等惨了,村里的人都要坚持不住了。”
赵村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说着就要跪下,裴越一把扶住,拉着他问:
“村里的人都怎么样了?我带了大夫和药材来,快带我们去吧。”
“哎,好好,快,赵大全快出来,快带县令老爷去小安那里。”
路边窜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农家汉子,带着裴越一行人往村子里走,直到一个小院子前面,那里临时搭建了露天的帐篷,里面躺着很多病人,形容憔悴,身形消瘦,呕吐声、呻吟声,情况惨烈。
跟随的大夫们立马上前查看,四下散开开始救治病人,熬药的熬药,扎针的扎针,场面一时乱哄哄的。
而裴越却定定的站在原地,眼里只有和大夫交代病情的温予安。她瘦了,布裙荆钗,却难掩明珠莹光,脸上蒙着布巾,只余一双杏眼,眼球布满血丝,却难掩喜悦,和大夫说着病人的情况,商讨该如何用药。
他终于找到她了。
和大夫说完话的温予安眼神一转,看到了裴越,看着装扮应该就是县令大人了,她微微点头示意就赶去看病人了。
裴越看到她的表现,就知道了她不记得他了。他该明白的,她现在身处幻境中,不记得他很正常,却难掩失落。不过看她行医的样子,应当没有忘记所有的事。
想着温予安刚刚陌生的眼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在想什么呢,原本也没有相识几日,在这种情况下不记得他很正常。既然现在找到人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带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