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柒余光扫到他的手机屏幕，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蒋景煜回握了她，力道不重，但很稳。

奶茶店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阳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四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已经凉了的奶茶，各自回复着朋友圈的评论，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笑出声来。

气氛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那种不一样很微妙，像是一扇一直关着的门，终于被轻轻地推开了。门后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是他们早就应该知道、却刚刚才确认的一件事——他们的父母，一直都在。

十一天的旅行结束的时候，四个人在机场分别。

柳馨馨和秦熙飞往不同的城市——柳馨馨的外婆家乡在南方，秦熙的外公家也在南方但不是一个城市——他们要先各自去外婆家玩几天，等出成绩之后再聚。柳馨馨在安检口抱着苏柒柒哭了，苏柒柒拍着她的背说“又不是见不到了，出成绩那天就能见到了”，柳馨馨吸着鼻子说“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

秦熙站在旁边，看着柳馨馨哭，手足无措地从口袋里掏纸巾。蒋景煜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苏柒柒和蒋景煜的航班比柳馨馨他们晚两个小时，送走了柳馨馨和秦熙之后，两个人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并肩靠在一起。苏柒柒把头靠在蒋景煜的肩膀上，蒋景煜的头靠在她头顶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看手机，谁都没有做别的事情，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着。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又降落，引擎的轰鸣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变得沉闷而遥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浅灰色的地板上。

“金鱼，”苏柒柒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你觉得我们能考上青大吗？”

蒋景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笃定的语气说：“不是觉得，是知道。”

苏柒柒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出卖了他——他不是在安慰她，他是真的知道。因为他努力过了，她也努力过了，他们的努力配得上那个结果。

苏柒柒重新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候机大厅的广播在播放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被风吹散，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但又让人安心，像是这个世界正在正常运转的背景音。

而她，终于也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正常运转的人了。

不，不是正常运转。是全力以赴之后，坦然等待结果的、问心无愧的人。

查成绩的前一天晚上，苏柒柒失眠了。

不是紧张，是期待。那种期待像是一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砰砰砰的，吵得她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拉过头顶又掀开，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又翻回来，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被闹钟叫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就已经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查成绩的系统从早上八点开始开放，还有一个小时。她去洗漱的时候手在抖，刷牙的时候牙膏沫沾到了嘴角都没注意到，洗脸的时候水开得太烫了，烫得她嘶了一声。

七点五十分，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查分系统，准考证号已经提前输好了，只需要在八点整的时候点一下“查询”按钮。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倒计时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每跳一格，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

八点整。

苏柒柒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查询”按钮。

屏幕刷新了一下，成绩跳了出来。她没有一上来就看总分，而是一科一科地看过去——

语文：132。

数学：145。

英语：141。

理综：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