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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念念已经守在门口。凌晨拎着舞鞋包走进来时,被小姑娘扑了个满怀:“凌老师!”
凌晨笑着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陆遥:“陆姐。”
这个称呼是上个月定下的。叫“念念妈妈”太绕,直呼“陆遥”又太生分,林薇在旁一拍板:“就叫陆姐,亲切。”
陆遥没反对,这称呼便顺理成章地叫开了。
念念迫不及待拆开凌晨带来的纸袋,捧出那双缎面舞鞋——光泽柔亮,鞋底还带着新鞋特有的生涩:
“妈妈你看!”
凌晨蹲下身,接过鞋子帮她套上,手指托着她小小的脚后跟,温柔又耐心:
“站起来走两步,感受一下脚背压不压。”
念念穿着新鞋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轻轻跳了跳,回头冲凌晨笑:“不疼,很舒服!”
凌晨点点头,起身对陆遥说:“那就好。老师傅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以后直接找他定就行。”
陆遥只轻声应了句:“谢谢。”
七点多,门铃又响。林薇拽着凡凡冲进来,一进门就嚷嚷迟到了。
凡凡笑嘻嘻拆台:“妈妈自己也想吃煎饼果子!”
林薇轻拍了下他后脑勺:“就你话多。”
恰恰的节奏在客厅里响起。
陆遥坐在沙发上,看凌晨带着孩子们热身。他声音不大,指令却清晰,两个孩子都格外听话。
林薇往沙发上一瘫,忍不住给陆遥发微信:
【你看凌老师今天这件衣服,是不是特别年轻特别帅?】
陆遥瞥了眼客厅中央的凌晨——白色毛衣,黑色休闲西裤,清爽干净。回了一句:
【嗯。本来就年轻。】
【你觉得他有女朋友吗?】
陆遥没回。
林薇自顾自往下敲:
【我觉得没有。有女朋友的人,周末和晚上不会出来上课。】
【你说凌老师是什么绝世大暖男啊!发现念念脚背高,还专门给她定制了舞鞋!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我们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绝世好男人呢?!!】
... ...
陆遥想起念念之前的舞鞋一直磨脚,自己却始终以为是刚开始学不习惯,心底掠过一丝残愧。
她终于回了一条:【专心看你儿子跳舞。】
林薇发了一串哈哈哈,收起手机,真的看起了课。
课间休息时,念念忽然问:“凌老师,你小时候也这么练吗?”
他的目光轻缓下来:“练。我跟你们差不多大,就开始了。”
“那你的老师也这么教你吗?”
凌晨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一样,只是那时候,我有一个从小一起练、一起比赛的舞伴……”
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两个孩子仰着头,等他说下去。
凌晨垂了垂眼,笑意还在,却像被什么轻轻顿住了。
“后来呢?”念念追问。
他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后来,我就来教你们跳舞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继续练组合吧。凡凡,你节奏还是有点抢,再来一遍。”
音乐再次响起。
陆遥不动声色地看了凌晨一眼。他立在窗边,灯光落在侧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比刚才深了几分。
林薇拉着陆遥到阳台。
“你看凌老师,”林薇吐出一口烟,“这不到两个月,念念变化多大。
以前跳舞,小脸绷得跟打仗一样。现在呢,上节课我都听见她笑出声了。”
陆遥依旧没出声,目光却落回了客厅。凌晨正蹲下身给凡凡系鞋带,念念拿着一张恐龙贴纸,琢磨着要贴在哪里。
“你说他图什么?这么年轻,长得又帅,周末不休息,跑来带两个小屁孩。”
陆遥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可能是喜欢吧。”
“喜欢什么?”
“喜欢跳舞,喜欢教孩子。”
林薇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那是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三。
那晚,念念睡熟之后,陆遥独自坐在客厅,没有开灯。
她想起这两个月来的每一个周三和周六,想起念念越来越舒展的身姿,想起那个年轻人蹲下来和女儿说话的模样。
像长在日历上的刻度,一次都没落过。
凌晨每次都准时出现,蹲下身铺防滑垫,给念念系鞋带,温柔耐心地数节拍。
念念的变化肉眼可见——
舞姿松弛了,笑声也亮了。
林薇每次发来花痴微信,陆遥总是不回。
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滑过去。
她很久没有失眠了。
很久没有在半夜惊醒,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很久没有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很久没有过这样了。
这就够了。
她说不清这算不算幸福。只是清楚,这样安稳踏实的感觉,她已经缺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