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被分到靠网的那一组，轮到她发球的时候，她单手托着排球走到发球线后面，把球往上抛了一下试了试手感，然后退后一步站定。

周围几个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聊天，没有人特别注意她，毕竟她平时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不像是运动型的人。

她抬手抛球，身体微微后仰，起跳，手臂挥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排球擦着网带上方飞过去，精准地砸在对面场地的底线内侧，旋转的速度快得让对面接球的人都愣了一下。

操场上的喧闹声突然安静了半拍，然后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哇”。

白未晞落回地面，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她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发球只是随手一挥。

第二个球轮到她了，这次她没有跳发，换了个上手飘球，球飞到一半忽然变向，对面的人判断失误差点被砸到脸。

场边几个男生也转过头来看，有人吹了声口哨。

黎枝站在场边，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彻底停住不动了，她盯着白未晞的侧影，白色短袖被风吹得贴在她身上，收腰的弧度下面，衣摆掀起来一点点的时候，露出一小截紧致的腰腹。

黎枝看到了，马甲线。肌肉轮廓很浅，随着呼吸的动作一隐一现。

白未晞的肩背线条也很漂亮，肩膀不宽但挺拔，锁骨下面手臂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不是那种娇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好看，是那种健康的、有力量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好看。

黎枝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发出了很轻的“啵”的一声。

白未晞连发了五个球，对面一个都没接起来。

体育老师吹哨让她先下场轮换，她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的排球捡起来抱在怀里，往场边走过来。

她的额头上渗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脸上有一点运动后的微红，但呼吸还是很稳，显然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一抬头看到黎枝站在场边，手里举着一根已经舔了一半的棒棒糖，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白未晞停住脚步，歪了一下头：“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上体育课啊。”黎枝回过神来，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白未晞你刚才看到没？你那个发球，啪一下飞过去，啪一下变向，你是排球特长生吗？你省队的？你国家队退役的？”

白未晞被她这一连串的吹捧弄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是，初中打过校队。”

“初中打过校队。你就说得这么轻描淡写？”黎枝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停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说，“大佬，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发球的时候，我们班那几个男的都看傻了？你那个起跳，那个挥臂，那个肌肉——”

黎枝说着手指就伸过去了，在快要碰到白未晞手臂的前一秒突然刹住，缩回来，整个人忽然就没了刚才的豪迈，声音也矮了半截。

“那个……我可以摸摸吗？”

黎枝一脸娇羞，她低下头，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奇怪，耳朵尖开始泛红。

白未晞看了她一眼，黎枝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橘色的卷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但挡不住她从发丝里偷偷往上瞄的眼神。

白未晞笑了一下，眼睛里有轻柔的光。

她说：“可以。”

黎枝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臂，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带着运动后的余温，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着，结实又有弹性。

黎枝的手指在她的手臂上只停了一秒就缩回去了，好像被烫到了似的。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白未晞的腰，刚才衣摆掀起来露出的那截马甲线，然后立刻把目光移开，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咬得嘎嘣响。

“白未晞你是不是全能型选手？学习年级第一，排球打得这么好，你还会什么你一次性告诉我让我死心。”

黎枝的语气恢复了叽叽喳喳的节奏，但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消干净。

白未晞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还会一点羽毛球。”

“一点？！”

“嗯，市级比赛拿过第三。”

黎枝张了张嘴，表情从震惊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一种莫名的骄傲。

她摇着头叹气：“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白未晞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又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忍住，笑容在脸上停了好几秒。

阳光下的白未晞微微抿着唇，眼睛里有一点被夸得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无奈。

那个笑容让黎枝的心脏猛地蹦了一下，她低头假装咳嗽，用棒棒糖的棍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体育老师吹哨了：“分组练习！两人一组，垫球对练！快点快点！”

黎枝看了看周围，陶冉已经跟廖诗婷组队了，慕别寒跟柳知意一组，其他女生也都各自找到了搭档。

黎枝转头看向白未晞，白未晞已经抱着排球站在她旁边了，理所当然地跟她一组，好像这事不需要商量。

“我……我不太会。”黎枝难得地有点心虚，“我体育课基本上都翘了。”

“我知道。”白未晞说，语气平淡但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没关系，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