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前,顾深却停了下去。
他只沉默的看着救护车的车门打开又合上,却没有上前一步。
而下一刻他伸手拦住了想要跟上去的阮眠。
在男人露出的浅色袖口上甚至还有刚才沾上的血迹,就像是江望舟袖口上那对被弄脏的袖扣。
“他给你的东西可拿好了......别丢了东西又丢了命。”
阮眠愣了愣,他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顾深,不知道怎么却能在最后的语气中听出股咬牙切齿。
而此刻顾深亦看着向阮眠,对方脸上的茫然警惕看起来如此扎眼。
他现在都不用去调查,都知道江望舟会给对方什么东西。
阮眠看着男人眼中的阴狠嫉妒脚步一顿,他原本下意识的想要低头躲避这道极有压迫感的目光,但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紧紧的看着顾深,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过去。
“我——”
顾深没再空再去理会他,目光只看向叶父,但在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中,那张面容显得尤为冷漠。
尽管阮眠无能无用,但也够了。
江望舟会可怜这种人,但是他不会,甚至他最清楚像这种在底层爬过的人,就算装的再好,再无害,一旦尝过甜头,就再也不会舍得松手。
他搞不懂江望舟为什么非要帮对方,但是不妨碍。
几乎是电光火石,从下决定分开江望舟和那些人那一刻开始,顾深就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顾深的目光越过阮眠,只看着宴会厅里的阮家人。
但愿意为了这种喜欢得不偿失的人很少,特别是现在阮眠自己都摇摇欲坠,进一步是脱胎换骨,退一步就是回到原点。
或许在对方羽翼丰满后会反咬一口,但这对顾深来说都不重要,他也并不在意这笔生意会不会亏损。
他要对方像是条被吊着骨头的狗一样,乖乖离s市远点。
“我原本不想多插手这件事,但两家多年世交,有些事情也应该知道轻重。”
顾深离开前说的话冠冕堂皇,几乎找不出错处,但刚才他的过度反应几乎人所共见,几乎很少能看见他这样狼狈的模样。
救阮眠的那个人和顾深绝对关系不一般,仅仅是对方留下的这句劝告,也已经说明顾家的立场。
叶父沉默看着整个叶宅尚未收拾完的一片狼藉,不仅仅是叶家的名声,还有那群乱糟糟的阮家人也都是个问题。
他本意是认下两个,但现在整个a市都知道这场换孩子的笑话了,还有顾家的人受了伤,再想若无其事的揭过去只怕也困难。
“父亲,你难道不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吗?”
直到阮眠这时候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目光却第一次这样不偏不倚的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而那张与二人明显肖似的脸上尽数是失望。
“我从小在那里受尽打骂,来了叶家我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看得上我,但以前也没有谁看得起我,现在他们又要把我抓回去——”
“不,谁都不会带走你。”
叶母立刻厉声反驳到,她看着阮眠的眼神中有痛苦为难,还有带着小心的恳求:“我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你哥哥绝对不是故意的。”
阮眠静静的看着二人,最终问出了他一直压在心里的所有不甘。
“叶沉真的是我哥哥吗?我又是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山里?而这些人又是谁找过来的。”
叶母竟一时间给不出回答,她看着亲生孩子眼底的冷漠,又看着一手养大的叶沉,对方的眼中亦是仇恨和不易觉察的心虚。
这位一直养尊处优的贵妇有些哑然,而叶父的目光最终带上了权衡利弊,他看着不远处的叶沉,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找回来的亲生儿子。
叶沉是假的,还是阮眠是假的.......
他可能必须得选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