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舟一抬头,就看见了顾深,对方的脸色很差,就连那身得体的西装都因为主人的动作有些褶皱,他看着江望舟,那一瞬间在眼中的情绪几乎难以用言语描述。
顾深确实是跑下来的,但最终还是只能看见滚落在地上的两个身影。
此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碍于在人前,还是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理智。
“额,我其实没什么事。”
江望舟被这眼神看得坐立难安,他没去理后面哭哭啼啼的阮眠,起身尽可能展示自己没什么大碍。但顾深的脸色还是越来越差,让他逐渐也没什么话好说,只低头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
顾深看着自江望舟手臂不断氤氲加深出的血色,连带着刚才的发生的事情都在眼前不停回放。
那样尖锐的东西,如果真的全砸到人身上,不死也会残废。
顾深几乎难以想象如果真的再晚几秒,江望舟会怎么样,如果动作有什么偏差,他现在又会看见什么样的场景。
他之前的那些揣测和阴暗的小心思,统统此刻都他被丢到了九霄云外,重要的是对方刚才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死在他面前。
江望舟为什么非得救阮眠啊?
有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为了这种人,就为了这点小事,江望舟愿意为了阮眠死?
顾深不知道怎么具体形容这种感情,从开始的好奇,到之前所产生的一切多余感情与不甘,都迅速的支配他的全部感官,犹如攀升上的火舌灼烧着灵魂。
他倒是觉得阮眠砸死在那里也不错......不,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江望舟见到这个人。
前些年顾深饶是面对顾家那些人都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此刻心里不断涌出阴狠却犹如藤曼般蔓延而出,尽数全是想着让对方消失。
无论在这电光火石间他想了多少,在叶宅内时间也才不刚过去几秒。
或许是顾董事长的失态与愤怒过于显而易见,跑下来的举动也堪称狼狈,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就连找事上门的阮家人都停下来动作,有些缩瑟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一众保镖,连大气不敢出。
江望舟本来低头等着顾深批评,但对方迟迟不开口,而旁边的也安静的吓人。
搞什么......
江望舟只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过度了,现在只是擦伤了手臂,又不是快死了。
和之前在公路上被撞了腿差不多,也不至于吧。
“好了,我真的没事。”
他挠了挠头发刚想解释,但下一秒抬头看着顾深的表情,一时间却没继续开口。
在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惧和后怕,还有种道不明的情绪,让对方看起来有些无力苍白。
江望舟甚至一时间难以描述这种神情,只让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原先一直置身事外的心态忽地松动了下。
他之前犯事了的时候,师兄骂他之前也这样。
或许是爱屋及乌,江望舟虽然一向没心没肺的,但现在也难得有些歉意。
在两两沉默中,770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叶家人,以及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终于恍然大悟道:“宿主,他这是要你装出受了重伤的样子!”
江望舟原本要道歉的话咽了回去,他目光犹豫的看着自己手臂上乱糟糟的伤口,虽然看起来骇人,实际上却并不严重。
他觉得顾深不像是这样,只是刚想开口,却又听见系统激动道:“顾深现在刚坐稳顾家的位子,而顾司夜和叶沉的婚约足足有十几年,整个a市人尽皆知,大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随意取消的。”
“从一开始,顾深应该是想拿这个由头再搞什么事情,才叫你过来的!”
770的话一锤定音,而江望舟移了下目光,听着系统的分析,居然觉得对方这次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顾深这种人怎么可能和他师兄一样关心他?
江望舟立刻把刚才那点歉意丢到九霄云外,而原本站着的青年闷哼一声,他面上此刻也尽是显而易见的痛楚,与西服上大片的血迹相对,更显得他有一种脆弱的模样,好似立刻就会倒下一样。
“顾董。”
江望舟的声音很轻,但却能让周围人听的清楚。
江望舟能感觉到顾深扶着他的手还是很稳,他索性闭眼朝地上倒去,而顾深看见青年脱力倒下,几乎想也不想的冲上去接住江望舟。
但顾深毕竟还是心态强大,此刻见江望舟在他怀里抽动了下眼皮,也终于找回来点理智。
这个时候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乱七八糟的折腾一堆后,最终以江望舟被大张旗鼓的送进了医院为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