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舟顿了顿,就算是他不太想管顾家的事,再开口的语气也尽可能和缓下去,不再刺激对方。
“他活不过多久了,不值得。”
顾深没回答,但是也不再挣扎,沉默的看着江望舟。
他的眼睛依旧尚且带着红血丝,再无平日的冷静自持。
“我......”
而江望舟同样在安静的看他。
为了制服发疯的顾深,青年的整个人都几乎压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在鼻尖充斥的苦闷气味中,他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干净的青竹味道。
顾深原本要说的话又停了下去,没有再开口。
而江望舟却是有些急切,他抓紧顾深的肩膀,认真道:“还有很多时间,你的手不能沾上他的血。”
“那如果我非要他现在死呢。”
江望舟停顿了下,而顾深尽管被他制服着,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情绪却再一次激动起来。
在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里,男人所有的偏执在此刻暴露无疑,与之一道的还有对顾家所有的扭曲恨意与疯狂。
“是他,还有那些人,一起害死了我母亲。原本我哥死了,他们想到我,又觉得我母亲上不得台面......就像处理垃圾一样,谁都没有为那个女人说一句话。”
顾深痛痛快快的发泄完之后,自知抵不过江望舟,就像是认命了一样松了力气。
“可是我呢,我母亲死了,我来了顾家,我又算是什么呢?”
说到最后,顾深的声音带上点狠意,但他表情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却又让人无端觉得其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甚至差点做出亲自杀人的勾当。
“他们都该死,你就算现在阻止我杀他,可是顾司夜还在我手里,我一定——”
只是顾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咔擦一声。
他原本倾泻出的感情像是被硬生生截断了一样,而倒在地上的老人瞪着眼睛,甚至还保持着朝外爬的姿势,却已然了无生机。
死了?
顾深的表情极为难以置信,而江望舟却并不意外。
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看得出此人大概是要不行了的,但能当场死在这里也是机缘巧合。
亦或者是这个世界听见顾深要杀顾司夜,愿意妥协一部分,让原来就该死了的角色提前下线的缘故。
江望舟松了力道,他看着失魂落魄坐了起来的顾深,男人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还有些不可置信,活像是个疯子。
他知道顾深以前过得大概不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青年顿了顿,生疏的拍了拍顾深的肩膀。
“没事,我在家里也不好,我师......哥也不喜欢我。”
“大概是因为我是我母亲和前夫生的孩子,本来也就和他没什么关系。”江望舟低着头,也有点物伤其类,轻声道:“所以我一直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这里也算是我最好的去处了。”
他语气微涩,就在旁边刚死了人的房间里,他的话说的也情真意切。
而770捏了把汗,它是知道江望舟的履历,对方待在山上多年,几乎是从未下过山的深闺小姐似的,哪里会有什么不喜欢他的哥哥,还有再婚的妈。
这个故事可能忽悠别人没问题,但忽悠顾深可能就有些难度了吧?
实话说,它才不信顾深能信这种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