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旁没人,琴还摆在石桌上,琴上新换的琴弦,泛着冷漠的银月光芒。
从外面往屋内看去,没看见那抹银白身影。
宋燃黎略有点忐忑地走到屋门门口,往里望了圈。
那道冷淡的银白身影正站在最里面的那张架子旁,俊美的侧脸看上去很是无情,雪眸微垂,手里翻着本古籍在看。
这间屋子的架子上,原本是放了些灵器的,他住进来后,就都摆上古籍了,灵器收拢在架子旁的箱子里。
“雪执清。”宋燃黎声音很轻,她有点心虚,人家告诉她有关幻境的事,她还怀疑人家。
可在幻境之中,又不得不防,这些幻境千奇百怪,花样众多,若这人真是幻境幻化成的,来骗取她的信任,只为在她离开幻境前给她致命一击,欣赏她的痛色,再将她拉进下一层……
“何事?”雪执清打断了她的思绪,冷冷地。
宋燃黎双手扒在门上,身子还在门外,“我可以进来吗?”
雪执清回头瞥了她一眼,颔首。
宋燃黎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望着翻看古籍的雪执清,“我这几日都在寻找幻眼,所以都没来这里。”
自涅槃秘境回来后,她基本上每日都会来这里听两首琴曲。
“我今日可以听你弹一会吗?”
古籍翻了一页。
雪执清将它放回架子上,冷淡应道:“嗯。”
他坐下来时,那把石桌上的琴出现在他手边,修长手指抚向那月色一样的琴弦。
清冽琴音从他手下倾泻流出。
琴音让宋燃黎卸下几日来寻找幻眼的紧绷与疲惫。
琴音灵力流入心间,抚平她的燥意。
宋燃黎脑袋空白,什么也不想地趴在桌上,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执清。
只消片刻,困意袭来。
真奇怪,一到这里,一靠近这个人,她就忍不住想打消怀疑,想去信任他。
宋燃黎撑了撑眼皮,没撑住,合上。
这间院落上方,琴音久久不息。
砰!砰!砰!
地面震颤。
宋燃黎眼皮动了动,睁开,眨了几下,雪执清仍在那个位置抚琴。
她目光一移,移向屋外。
砰!砰!砰!砰!砰!砰!
确实有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了。
地面颤抖,好像有什么庞大生物走过。
“师姐——”
是阿萤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宋燃黎一个激灵,彻底从琴音中清醒,忙跑出去。
院落之外。
一缺了只胳膊的庞大木偶正笨呆呆地看着另一只完好胳膊的手心里。
那只手心里,坐着满身脏兮兮的阿萤。
“阿萤!”
宋燃黎跑出院落外,就对上那只庞大木偶,脚下一停。
明黄的烛光在她身边亮起,雪执清拿着烛灯出现在她身旁。
庞大木偶把没有五官的木头面孔转向她,仅剩的那只完好胳膊往下,手心怼到她面前。
阿萤揉了揉眼睛,从木头手心里跳下来。
宋燃黎扶着阿萤。
霎那,庞大木偶没了灵力,极速变小,变回阿萤手心大小,飞到阿萤手里。
阿萤边哽咽边把小木偶收进储物袋,“师姐,阿萤从试炼之地回来没有找到你,就知道你来这里了。”
宋燃黎擦去阿萤脸上的脏污,“受伤了吗?丹药用了吗?”
“还没有。”阿萤捂住眼睛,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是哪里的伤太重太疼了吗?”
“阿萤没受重伤,就一点小伤,阿萤一点也不疼。小木偶很厉害,把那些阵兽都打倒了。”
(此时,回到自己山峰已经睡下的沈承风,在睡梦中感觉到一股凉意,整个人抖了抖。)
“阿萤哭是因为沈师兄。”阿萤楚楚可怜地抬头看宋燃黎。
“阿萤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几日再去师伯的试炼之地过试炼,可沈师兄明知阿萤身体不舒服,还是把阿萤的躲藏地点告诉了师伯,还说阿萤是假装不舒服逃避试炼。”
“阿萤哪里不舒服?”宋燃黎有些担心。
“师姐别担心,阿萤就是不小心吃坏东西了,那时还没恢复好,身体提不上力气,现在还好。”阿萤瞧到师姐旁边拿着烛灯的人,小声道:“师姐,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了我再与你仔细说。”
宋燃黎点头,和雪执清告别,雪执清将烛灯交给她。
等那盏烛灯不见了,院落的门才关上。
回去后,阿萤服了丹药,先去洗澡泡澡,之后再回来跟师姐一起睡,顺便在大告特告沈师兄一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