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紧闭多日,连透进来的光线,都透着一股沉滞的冷。
我依旧安分养伤,不再踏出寝殿半步,也再没有寻过任何人的麻烦。
底下人渐渐松了口气,只当我是真的被打怕了,收了所有棱角。
只有我自己知道,安静底下,是什么在一点点崩裂。
药丸依旧按时吃,可那股压制感越来越薄,像一层快要磨穿的薄纸。
识海里的阴冷气息比往日更活跃,不再只是挖苦刺人,而是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在我神魂边缘反复撩拨。
【药效越来越差了哦。】
她轻笑,声音黏腻又阴鸷,【你感觉到了吗?有人在外面……推着它往前走。】
我闭着眼蜷缩在床榻上,冷汗一层叠一层渗出来,浸透里衣。
不用她说,我也清楚。
头痛不再是定时发作,而是变成持续性的钝痛,深处还藏着尖锐的刺,时不时狠狠一扎,疼得我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夜里常常惊醒,耳边全是模糊嗡鸣,眼前闪过碎片画面——
静室的香,淡淡的药气,模糊的人影,还有识海中那道印记缓缓扎根的触感。
不是幻觉。
是有人在暗中引动印记。
我撑着起身,指尖抚过眉心,表面平静无波,神魂深处却像有一根细线,被人轻轻扯着。
一牵,一扯,一疼。
力道不重,却精准、阴毒、持续不断,专门往我最脆弱的地方钻。
白天尚且能忍,一入夜,便如同炼狱。
我会忽然失神,忽然发冷,忽然攥紧被褥指节发白,眼神一瞬变得陌生阴戾。
连送汤的侍女,都被我眼底骤起的戾气吓得僵在原地,半天不敢挪动。
我回过神,迅速敛去所有锋芒,只淡淡一句“放下”,便让她退下。
我不想伤人。
可那道印记,正在一点点把我往疯里逼。
识海里的声音还在幽幽笑:
【撑不住了吧?
你越忍,它越得意。
那个人……就是要把你逼到彻底失控,逼到再也装不下去,逼到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
我咬着牙,不出声。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白天安静隐忍,夜里被印记啃噬,药在失效,痛在加深,情绪在临界点反复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