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旧静室(精简定稿·1350字精准版)
我从不信凭空而来的线索,更不会急躁冒进。
从那批明部执事身上,察觉到与沈惊鸿、与我体内同源的诡息时,我便笃定,所有答案,都藏在明部最深的隐秘里。
我动用全部心腹暗线,悄无声息层层追查,先锁执事往来踪迹,再牵出关联人手,最终线索,尽数指向明部那间专养重伤、调理神魂的旧静室。
尘封记忆轰然翻涌——
我此生唯一一次濒死重伤、神识涣散,便是兄长亲自送我入旧静室,静养多日。
那时我浑身无力,意识昏沉,只记得淡淡药香裹着一缕极微的异香,还有人施针按揉,我只当是疗伤,从未疑心。
我连夜密调当年旧静室绝密卷宗。
册页泛黄,表面记的全是安神疗伤、稳固经脉,干净得无懈可击。我逐页翻过,指尖冰凉,终于在卷末最隐蔽处,摸到一行被刻意抹淡的小字:
神魂波动异常,予以封存稳定,植印固魂。
“植印”二字,如惊雷炸碎脑海。
不是中毒,不是心魔,是邪术神魂印。
有人趁我重伤无力、全无反抗之力,以静养疗伤为掩护,将一枚以痛苦为引、以情绪为食、生生割裂神识的邪印,种进了我的魂灵里。
我日夜挣扎的双重人格、神识撕裂、疯戾反噬,从不是天生,从不是意外。
我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精心操控的实验品。
心口只剩彻骨寒意,再无半分波澜。
我立刻锁定旧静室那个温良无害、专理神魂的医者,他的完美无缺,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真相既明,我不再隐忍。
兄长怕我失控,便用极致痛苦逼我强撑;旁人视我为棋子,便随意摆布我的生死。那我便掀翻这盘棋,毁了所有束缚。
他调配的物资,我暗中改道,全数打乱;
他定下的规矩,我当庭驳回,半分情面不留;
他要稳的宗族局面,我随手搅乱,鸡犬不宁;
他要立的主事威信,我当众碾碎,毫不顾忌。
不过数日,明部上下怨声载道,人人都知,苏昭在公然与掌权的兄长苏珩,针锋相对。
这日,他终于带着大批亲信,闯了我的暗部大堂。
满室气压沉得窒息,他脸色冷如寒冰,眼底是压不住的震怒与失望:“苏昭,我一忍再忍,替你压下人命案,替你收拾所有烂摊子,换来你这般毁我根基?如今全族看着,你让我如何服众?”
我坐在主位上,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你能否服众,与我无关。”
“无关?”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我护你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你背后捅刀?”
“护我?”我忽然轻笑,笑意冷得刺骨,“你那不是护我,是监守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