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时予欢受到了惊吓。
连红灯变绿了都没发现。
“开车。”千亦久提醒她。
时予欢手忙脚乱转回头踩油门,车辆重新启程。
千亦久扬了扬眸,拖长了尾音:“原来,真的没认出我啊?”
很难认出你吧!
时予欢面上镇定,实则内心已经在疯狂呐喊了。
不是?怎么会是千亦久呢?她约的人不是陆青玄吗?怎么会是千亦久坐在了车上?他坐在车上了你怎么能没发现呢?
哦对,是车内光线不好,她压根没对“乘客”做身份检查,时予欢啊时予欢啊,你怎么连人都认不出来呢?千亦久多么好认啊,你看他乖巧安分地窝在那里不动就知道肯定该是他了呀!陆青玄可没这么安静!
你怎么那么傻呢,你居然载错了乘客!
时予欢干巴巴地开口:“陆,陆陆青玄呢?”
“死了哦。”千亦久随口来了一句。
都说过不要用最平静的表情说最可怕的话啦!
时予欢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完完全全不可置信。
千亦久笑:“他自己发神经,大早上带着人来围堵我。”
时予欢:“……”
千亦久的目光在她沉默的脸上扫了一圈,笑意更深:“于是我只能将人揍了一顿。”
时予欢生怕他下一句话就要蹦出个“然后我把他尸体顺手处理了”之类的陆青玄死因出来。
那她就只能就地逮捕他了。
千亦久继续淡定地说着吓人的话:“我将那群被我揍昏的人拖到后院,看着疼得呲牙的那位小少爷,才想起你约了他出行。”
“可他受伤,恐怕不能陪你了。”千亦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气,“于是,我只能自己上车,来补这个空缺。”
时予欢在心里默默给风流倜傥的小少爷点了根蜡。
千亦久说:“不过,一想到刚刚你那些同我聊天的话其实是和他在说,还说得那么开心,我心情就更糟了。”
时予欢:“……”
她有些恍惚地给陆青玄回拨了个电话,免提,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陆青玄?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陆青玄的声音听上去略显虚弱,“你在车上?你身边有别人吗?……我的意思是,他在你身边?”
“在啊……”时予欢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千亦久跟我一起去了。”
“我,我待会儿就追上来。”陆青玄在电话那头似乎疼得抽了口气。
这样了都要追上来,时予欢由衷地觉得,他很坚强。
又关心了几句,电话挂断。
“感觉我好像下手轻了。”千亦久别开目光,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应该让他连追上来的行动力都没有。”
时予欢倒吸一口凉气。
陆青玄是谁?是连山港城名利场顶尖的公子哥,是陆家捧在掌心上的小少爷,这样一个金贵人物,你就完全不考虑一下他背后的势力吗!我们得罪不起的吧!
你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呀!
……
下了很重的手啊!
与此同时,坐在路边的陆青玄内心默默哭嚎。
同一时,某处街道。
白茫茫的天光里,陆青玄和一群黑衣手下们七歪八倒摊在一辆迈巴赫周围,陆小少爷完全没了此前的风光,他垂头丧气背靠着迈巴赫的后轮坐在路边,顶着一脸乌青,虽然还活着,但显然不太想承认自己还活着。
随车医生正在给众人挨个处理伤情。
“轻点儿轻点儿!疼疼疼……”身边一位手骨开裂的部下哭着哀嚎,“小少爷,我们真的不直接告诉时小姐真相吗?”
陆青玄揉了揉眉心:“要啊,但总不能是现在吧,她跟那个人一直呆在一处,你们也看见了,那个人对我们下手没有留情,可他对时小姐呢?从码头到现在,他有伤过她一根头发吗?”
部下们沉默了。
他们似乎都不太想回忆刚刚发生过的事。
就在刚刚,他们本以为这最多是一次颇有风险的围堵,布控行动虽有些匆忙粗糙,不过他们已经做好了和这位慵懒随意的罪犯过招交手,艰难拘捕对方的准备。
可是他们错了,没有艰难,没有风险。
是他们单方面被打。
混战中,慵懒的蓝衣青年的攻击性是完全超乎想象的狠,他优雅从容地执立在他们面前,向着他们很恶劣地笑,身手中却带着天生野兽般凶残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