鹗一的眼神有些回避,不敢看他。
“你怎么知道?”洲零侧着身子,手肘搭在椅背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
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睛盛着粼粼笑意,鹗一握着水瓶的手却紧了紧。他看着海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做好面对被拆穿的准备。
洲零认真的看着他,“送礼物实在是太难了,我实在是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也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想,干脆……你告诉我你手指的尺寸,我送个戒指给你。”
鹗一愣愣的看着他,“只是,这个?”
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一瞬,却愧疚自己又卑鄙的逃脱了一次。
洲零坐直了身体,“给你买个金的?或者我们去逛逛,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掏空我的小金库,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洲零笑着站起来,叉着腰说走就要走的架势,鹗一却忽然叫住他,“哥,那个,能送我吗?”
洲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小鲨雕挂件晃晃荡荡,“你要这个?”
鹗一:“嗯,就这个。”
洲零:“这个就是我随手做的。”
而且也有些旧了。
鹗一:“没关系,哥做的,我更喜欢。”
“那好吧!”洲零将挂件取下来给鹗一,顺手给他挂上,抬头冲他笑,“你别说,跟你还挺搭!”
洲零又伸出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能走吗?”
鹗一点头,洲零这才拉着他大步离开这片无人的沙滩,海风吹过扬起鹗一的衣角,衣角下的小鲨雕顺着海风晃荡着,张着嘴露出一颗小尖牙。
喝多的鹗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又隐约透着一种乖巧。静静任由洲零拉着,乖乖的跟他走着,配合着他的步伐,浅灰色的眸子紧紧落在那颗粉色的后脑勺上。
洲零:“你头晕吗?我要不要给你买点解酒药呀!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近一点的药店。”
洲零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鹗一:“我不晕,不用吃药。”
洲零:“水呢?渴吗?冷不冷?”
洲零摸着鹗一的手,他的手有时候摸着总是凉凉的,洲零曾经还一度误以为鹗一体虚,差点就给他踢出相亲局了。
后来发现,鹗一好像除了体温低一点,身体倍棒,这半年来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鹗一生病。连个小感冒都没有。
鹗一:“都不用。”
洲零点点头,然后摸摸胸口道:“那辛苦你走走,我刚才赶过来已经坐过车了,再坐我就要被送走了。”
鹗一:“那我能听哥讲讲吗?”
洲零:“什么?”
鹗一:“那个挂件,哥为什么会想着做一个这样的?还一直留着。”
洲零:“那个啊……”
洲零想了想,“是因为一个朋友,他……写了一个故事。”
兽人世界的事,也算是故事吧!
他本意是随意应付一下,却没想到鹗一还来了兴趣,追问他是个什么样的故事,能不能说给他听。
洲零只好将他是怎么攻略最后一个攻略目标的事,当成童话故事说给他听。
洲零:“主人公就这样,通过穿梭不同的时段,以不同的身份,披着马甲,治愈那只小鲨雕,清空了他所有的黑化值,成功完成使命,回到自己的世界。”
鹗一:“那这个主人公跟他的关系好吗?”
洲零:“当然,他们当过朋友,也当过家人。”
鹗一:“那,如果他对主人公撒了谎,会让主人公失望吗?”
洲零:“故事里,他可经常跟主人公撒谎,偷偷去工作补贴家用,却说钱是捡来的,受伤了明明很痛,还说没感觉。”
洲零又说:“但是,人活一辈子,谁没说过谎,没点小秘密。”
鹗一:“那假如,你是那个被欺骗的主人公,你会原谅他吗?”
洲零回想起那个少年,仿佛才开始意识到,他好像变得能够想起这个人的身形轮廓和给他的感觉,而那张脸却已经模糊起来了。
洲零的脚步顿了顿,对这个现象有些不适应,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他记忆力变差了?
洲零没多想,接着道:“世上的事不都是非黑即白,虽然说谎不好,但说谎并不代表就一定是坏人。适当的坦诚固然好,但极度的坦诚,容易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那就不叫坦诚,而是不懂得如何保护好自己。
“如果那个人是我,我想我会愿意倾听他欺骗的理由,只要不是什么触碰我底线的事情,我想我会原谅的。”
洲零的话就像是让鹗一重新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洲零给鹗一倒了杯水,就催促他赶快去洗澡。自己先进房间想拿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