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鹗一一直戴着黑色镜框来弱化他眼睛的特点，但两个长期近距离接触的人，是不可避免会注意到的。

洲零又凑近了几分，透过镜片紧盯着他。

真的很像，跟他攻略下的那个孩子一样的铅灰色眼睛。

洲零：“鹗一。”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认真，甚至还带着点严肃。

鹗一：“什么？”

洲零：“我之前就想问了。”

鹗一另一侧的手拽紧，心里寻找着尽可能不让洲零讨厌自己的说辞。

洲零：“你是不是有外国人血统？”

毕竟那个孩子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非人类生物出现的情况。

洲零虽然很早就注意到鹗一的瞳色了，但一开始他以为是美瞳还是什么，没多想。

鹗一推了推眼镜，遮掩眼底情绪，顺着洲零的话说：“以前听家里说上面的祖辈确实有外国人。”

洲零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他一时间分不清，鹗一的眼睛是像鲨鱼，还是像那个上半身小鲨鱼下半身雕的孩子。

就在他想说什么时，原本安静的小区响起了吵架声。

不远处的楼下，李叔因为执着于要抓到小区内偷偷非法养野生动物的人，连晚上也要半夜巡逻观察，刚被老婆从家里赶了出来，光着膀子，连衣服都是从楼上扔下来的。

李叔套好衣服在下边说着软话，“老婆，我这不也是为了咱孩子着想吗？你说孩子那么喜欢动物，要是知道有人做那种事，心里得怎么想啊！”

楼上被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了，李婶中气十足的嗓音响了起来，“孩子早上个月就去大学报道了！一天天不睡觉净折腾！等找到那鸟你就跟他搭个窝，你两一起过得了！”

紧接着是窗户啪一下关上的声音，这个小区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并不拥挤，声音传递过来听上去还挺清脆。

李叔不敢说话，拍拍手摸了一把自己还算浓密的头发，一副很忙的样子看了眼四周，刚跟远处楼上探出的两个脑袋对上，那两个脑袋就缩了回去，缓缓关上了窗户。

洲零跟鹗一鬼鬼祟祟的，还拉上了窗帘，就像李叔能透过窗户看进来一样。

洲零：“他应该没看到我们吧？”

鹗一推了推镜框，“李叔老花，这个天色，他应该看不清。”

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李叔想拉着他们一块加入。

好在因为要看电影，客厅的光线本就非常暗。

洲零：“睡觉。”

鹗一：“哥。”

被突然叫住的洲零回头，“嗯？”

鹗一很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可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能跟洲零坦白。

鹗一：“没什么，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

洲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那我去洗澡。”

这一晚洲零睡得很好，鹗一也很老实的没有撩拨他。可到半夜的时候，却被沉重的呼吸声吵醒。

睁眼，就发现声音是鹗一发出来的，而且鹗一还抱他抱的好紧，试图在他怀里翻个身都很难。

鹗一紧皱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洲零干脆直接将他晃醒，“鹗一！鹗一！”

只见鹗一睁开眼，神情依旧紧张，在看到洲零后才仿佛松了口气。

洲零伸手打开暖色的壁灯，扭头就看到鹗一眼睫带略微带着水汽。

这是……哭了？

鹗一什么也没说，凑过来抱住了他，动作很轻，仿佛稍用力点，洲零就能化成烟消失了一样。

却又拽着洲零的睡衣，好似松开，洲零就会跑了。

洲零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任由鹗一抱着自己，不停抚摸着他的后背，确认着他的存在。

洲零：“好些了吗？”

鹗一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梦见自己忍不住对洲零坦白他所隐瞒的事，洲零非常厌恶的对他提出了离婚。

洲零揉揉他的头，“没事，这世上没有鬼，有也不会来咱这，就算真有，你也最多是被色鬼缠上。”

说着洲零又举起手机，“要不哥给你唱首歌，哥的歌声能驱邪。”

说完也不等鹗一回答，就自顾自的打开播放器唱了起来。歌声是没问题的，就是跑调，像醉汉穿着高跟鞋踩在了线谱上，左一脚右一脚，没有一脚靠谱。

鹗一还就那么听下去了。

洲零：“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心都被净化了？”

鹗一依旧含有担忧和后怕，但还是无奈的笑了，蹭着洲零的肩窝闷闷道：“哥唱歌还是那么难听。”

跟他小时候听的一样。

那时候洲零总是睡前给他讲鬼故事，在他失落的时候时候给他唱跑调的歌。

洲零：“开玩笑，你哥放在以前怎么也是个大祭司。”

洲零：“不对，你为什么说还是？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唱歌给你听。”

他推开鹗一，表情狐疑，“你该不会是……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蹲墙角吧？这么变态！”

鹗一：“哥在上厕所的时候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