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暨白欣喜万分,虽然里面的人看不到,他还是躬身行了一礼,“请问,是孙昭老先生吗?”
“这里只有一个教书先生,没有孙昭先生。”
“是,孙老先生,学生特来请教学问,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您解答,不知能够放学生进来?”柳暨白恭敬说道。
“这人好生狡猾。”小方嘀咕了一下,自称学生,借问学问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
孙老先生淡淡瞥了小方一眼,摇头,伸手在嘴唇比了比,示意他不要多嘴多舌,隔墙有耳,怎么得罪人都不知道。
小方不以为意,蹲下身来,无聊揪着地上几根草玩。
“你的问题我无法解答,天气渐晚,请离去吧。”
柳暨白无可奈何,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今日已无相见可能。
“这老先生傲得很呀,既然不想见,何须再出来多此一举。”周尚不解。
“也许是小娘子引荐。”
“就刚刚那个?”周尚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一个小女子有何能耐,他们都喊不出来的人,小娘子提了就能见了?这不还是没有见着吗?想到刚刚那位羞怯女郎,周尚调侃道:“主子,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何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我都还没动手呢,你就巴巴地帮小娘子敲门了。”
“慎言。”柳暨白皱眉,瞪了周尚一眼,独自上了马车,“走吧,明日再来。”
“唉我还没上去呢!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主子等等我呀!”周尚眼见马车越来越远,连忙追在后头大喊。
——
应莲在孙家吃了晚饭,临别前,孙老夫人让她安心,明儿个让小方来找她,和她一道去县衙,应莲感激涕零心里有了着落。
她走之后,孙老先生问明妻子情况,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莲丫头日子艰难我是知道的,平日里帮着点也没什么。只是官府的事,我的面子也没有这么大。况且王虎犯的是个什么事也不太清楚,为何打人,是蓄意还是意外?我知道你喜爱这个丫头,但凡是也为自身想想,你我二人一把老骨头了,掺和进去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孙老夫人知道丈夫的意思,但她也是看着应莲长大的,知道她有困难哪里能不在意,“要不是当年那事,你也不至于如此小心。我知道啦,王虎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这小丫头的父亲与你是忘年交,也有几分才情,只是时不待他,早早去了,莲丫头待我们也尊敬,逢年过节还来看看。就帮她这一次吧,问问县令大人,能否给她夫君送点吃的喝的,免得牢里苦寒,没病也有病了。”
“当年的事休要再提。”孙老先生答应了下来,写了一封信让小方明日带去,有没有用就看应莲的运气了,其他的,他确实无能为力。
夜色沉沉,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下属轻扣房门。
“进来吧,查到了?”
“是。”
柳暨白听着下属禀告应莲的来历,知晓她居然是救柳观复的妇人,心道真是巧了。
“居然已经成婚了,真是可惜。”周尚也在一旁,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看,对于这个令自家大爷侧目的女子,起了几分好奇。
“她去找孙老先生所为何事?”柳暨白问道。
“应莲丈夫因打人被关押,孙老先生与应父交好,想来是求助。”
“下去吧。”柳暨白挥手,让人退下。
这也就说通了应莲为何与孙老先生认识。
“倒是个痴情的,为了丈夫不辞辛苦的奔走,我倒是好奇她那丈夫是个什么人物了,能娶到这样貌美的小娘子。”
“有这个闲心,不若好好想想如何说动孙老先生。”柳暨白沉声说道。
“哎?你就不好奇吗?那可是救了你二弟的夫妇,今儿个又帮了你的忙,你也帮了她的忙。她和你们柳家兄弟还真是有缘呀,说不定以后还会遇见呢!”
柳暨白不欲与周尚多言,他与这妇人不过萍水相逢,以后哪里会有什么交集?眼下最重要的是请孙老先生出山。
他沉思一会儿,坐到书桌前,写下一封信,让下属立刻送出去。
王朝风雨飘摇,天子求贤若渴,急需贤人出谋划策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孙老先生正是上面渴求的贤者,无论用何种办法,柳暨白一定要将孙老先生请回去,就算是三顾茅庐,只要利民强国,他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