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
霜屿也在等。
寂静的寺观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刺耳的异响,从高处房梁上沉沉滚下。
原本缩在角落、浑身紧绷着胆怯的雪貂,猛地抬起头。
它一双圆亮的眸子瞬间绷紧,死死锁定着房梁暗处。
方才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周身反倒绷起了几分戾气。
它四爪死死勾住霜屿的裙摆,三两下灵巧攀爬上她的肩头。
紧接着后腿猛地发力,纵身一跃,爪尖抠住木柱纹理飞速上爬。
下方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齐齐抬眼望向高处。
只见斑驳陈旧的房梁之上,云烬负手而立,掌心赫然握着一块血红色宝石。
宝石流转着妖冶的赤红光晕,光晕漫开的刹那。
霜屿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受控制地牢牢黏在上面。
她盯着那抹绚烂夺目的红光,身心不受控地陷入慵懒的放松里,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好不容易攀至房梁边缘的雪貂,弓起身子便要朝着宝石扑去。
可云烬手腕轻转,长剑骤然出鞘,只一剑便将它狠狠挑落。
雪貂在空中张开利爪,直直朝着霜屿的方向坠来。
而霜屿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在脑海里疯狂嘶吼——
移开眼。
而被挑落的雪貂短暂遮挡住她的视线,回过神的霜屿踏空而起接住雪貂。
宝石依然在黑暗中闪耀,霜屿惊觉异常闭上双眼。
可其余两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只见云烬拿着宝石跳下房梁。
可傅子清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缓缓移向宝石。
霁月更是目光涣散,只见他摇晃着身子,缓缓开始朝向云烬走去。
唯一保持着清醒的霜屿就见云烬迈着步子,嘴里念念叨叨。
“都是我的了!”
霜屿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闪着贪婪之色。
下一刻,傅子清猛地单膝跪地,耀眼的光芒在潜移默化中压弯了他的脊柱。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眼皮变得沉重。
在完全阖眼之前,他见到霜屿提剑而立。
那一眼后,任凭傅子清怎么挣扎他都看不清前方,但他又闻到那股清香了。
不是浓厚的“沉木香”,而是独属于她的。
那股清淡、疏离的清香。
他的霜屿,他的妻子。
傅子清的胸口开始剧烈颤抖,血液变得沸腾,他浑身变得焦灼。
下一瞬,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了他的脸。
他被迫抬起头,眼前依旧迷糊一片,可内心却指引着他轻轻蹭上了那冰凉的指尖。
温热的手掌渐渐包裹住她细长的手指,可他全身依旧燥热不堪。
只能依附着她手心的些许凉意,最后他眼神变得清澈。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再一次抚摸上他的鼻梁。
他看见,“霜屿”眼神迷离的在他脸上胡乱摸索。
从鼻梁到眉骨,最后指尖停留在他的薄唇。
傅子清眼角含着泪,他哑着喉咙说:“松手,你不是她。”
“霜屿”弯起唇,她声音带着蛊惑,温热的热气吐在他脖间。
“你想我了吗?”她问。
傅子清半阖着眼,他轻咬着唇挣扎着后退半步。
“不。”
“霜屿”轻笑。
“你的心里,想的不是我吗?”说着,她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胸膛。
冰凉的手心刺激着他,傅子清发出一声闷哼,胸口忍不住的颤抖。
理智告诉他,快跑。
内心脆弱的他告诉自己:“抱抱她吧,我好想她。”
傅子清体内的血液愈发沸腾,他面色潮红地盯着“霜屿”那艳红色的双眸。
就那一瞬,傅子清猛地惊醒,本能地抬起握着剑的手。
可眼前的“霜屿”表情变得哀伤,“你还要杀我第二次吗?”她手按在胸口处,眼角含泪。
“我好怕,好怕。”
“我……”傅子清呢喃道。
听到这句话,他紧绷的神经彻底失控,眼神却变得清明。
内心深处关于霜屿的记忆迅速侵占他的大脑。
胸口的烦闷更甚,他哑着喉咙,眼底失了迷离,变为赤裸裸的斥责。
“你不是她,别污蔑她!”
随即在“霜屿”轻声呼唤中,傅子清一剑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皮肉割裂的痛感袭来,一大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剑刃蜿蜒滴落。
他选择刺向自己。
巨大的痛感让他握不稳剑柄,手心里的剑柄滑落在地。
玄铁铸成的剑柄碰撞上石阶后反复弹起,发出阵阵脆响。
动静吸引了正在与霜屿缠斗的云烬。
此时的霜屿周身浮现出繁杂的符文,符文铸成屏障。
她冷着脸斥责道:“傅子清,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