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
她躲开了。
卢修斯——不,此刻顶着卢修斯面容的布鲁斯·韦恩,看着这个女孩像受惊的麻雀一样缩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身上,又穿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她根本没在看他。
也没在看任何人。
她只是在看罗宾消失的方向。
布鲁斯伸出手,又收回。
第二次了。
“我们该走了,艾维斯。”
“好的,福克斯先生。”
她应得很快,声音很稳,脚步却慢了一拍。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窗框,目光在碎玻璃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然后她跟着他往下走。
楼梯间的灯惨白,照得她的脸像纸。
她低头看台阶,一步,两步,三步,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数数。
右手按在西装口袋上——怀表的位置,秒针隔着布料和肋骨一起跳。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掉下去。
布鲁斯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用余光看着她。
领口有灰,膝盖的裤管上有蹭破的痕迹,工牌歪了。
目光始终盯着脚下的台阶,像在走一条很长的路,不能分心。
但她刚才分心了,为了罗宾。
她眼中很漂亮的知更鸟。
耳麦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但布鲁斯知道他们都在听。
直到他们走出大楼,冷风灌进来,艾维斯打了个寒颤,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对面的楼顶,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猜艾维斯现在最喜欢的义警是罗宾。”
迪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种他努力压抑却完全没压住的笑意。
“她看他的眼神,”迪克继续说,“就像——怎么说呢——就像她终于找到了一只足够特殊的鸟。
她要是想喂罗宾,不知道我这个老罗宾她愿不愿意要。”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恶,迪克,我觉得你不该对家人下手。”
“嘿!开个玩笑,这是个冷笑话!”
……
他们都很了解她。
16岁的艾维斯·韦恩。
“你这个比喻有问题。”提姆的声音插进来,语气平淡,“她不喂人。”
“你没看到她的表情。”迪克坚持。
“我看到了。”提姆说,“她在做笔记。”
“……什么?”
“她在爆炸现场做笔记。”提姆有些不确定,“可能真的只是在观察鸟类?”
“她把罗宾当鸟。”达米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她脑子有问题。”
通讯频道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艾维把你当小鸟?”斯蒂芬妮的声音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兴奋,“达米安,她叫你——你被她归类了——你被她当成——哈哈哈哈——”
“闭嘴。”
“她把你和麻雀、鸽子、窗台上那些面包屑爱好者放在同一个分类里了,”斯蒂芬妮笑得喘不上气,“在哥谭,能有人把达米安·韦恩不当人看——这值得一个勋章——”
“她说我是鸟,”达米安的声音更冷了,“不是不当人看,是不当人看。”
“……这两个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达米安没有回答。
但他确实在回想艾维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