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景徵樾被密密麻麻的海盗围在甲板中央,面前支着一个大圆台,上面放着蜡烛、宝石、圣杯之类的巫术所需物品。
“请开始吧,海盗之神大人。”里斯做了个请的动作。
景徵樾环视一圈虎视眈眈的海盗们,抬头看了看天。
阴森森的,可能会下雨。
如果到时候能再劈几道闪电就更好了。
景徵樾上前拿起圆台上的宝石和圣杯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一个都不会用。
要不先点个蜡烛活跃一下气氛吧。
结果景徵樾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周围的海盗同时歪头发出了疑问。
“什么意思?”
“巫师可以把拿起来的圣物这么轻易就放下吗?”
“这会遭天谴的吧。”
哪来那么多狗屁规矩。
老子就是规矩。
景徵樾不爽蹙眉,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后摆在圆台正中间,然后拿出吊坠在蜡烛上方绕了一圈,故作玄虚地双手合十开始快而轻的念咒语。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
海盗们:“?”
里斯疑惑看向普利伯塞:“他念什么呢?”
普利伯塞:“不懂,但应该是很高级的咒语。”
里斯敬畏地点点头:“不愧是海盗之神。”
老天爷你再不下雨我就把整首背完了。
景徵樾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天,一大团乌云正在缓慢集结,看来还得再拖延一会儿时间。
就这样,甲板上的海盗神圣又严肃地听景徵樾背完了一整首《陈情表》。
耳边终于响起炸雷声,景徵樾缓缓呼出一口气,猛地把吊坠抛向空中的瞬间,冰雹般的雨点噼里啪啦袭来。
船上的海盗都被唬到了,脸上纷纷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一群蠢货。
景徵樾扯了下嘴角,伸手去接迅速坠落的吊坠,结果下一秒,夹杂着金光的黑色光束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钻进吊坠里,吊坠被托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景徵樾动作一滞,紧接着,游亦年跳上甲板,脚下溅起张扬的水花。
“诅咒已解。”他微抬下巴,睥睨地看着满船的海盗,“但一个月后会重新恢复原样,好好珍惜吧。”
“什么?!”
“为什么不是永远解除!!”
“这根本就是在耍我们吧!”
海盗们纷纷怒视景徵樾。
“解释一下吧,大人?”游亦年冲景徵樾挑眉。
青年额前的碎发此时被全部拢至脑后,清秀小巧的五官完全暴露在外,雨水浸湿他单薄的衣衫,描摹出盈盈一握的紧致腰身。
他竟然会回来救我。
景徵樾不自觉吞咽了下,几秒后才回过来神,看向那群蠢蠢欲动的海盗:“我目前残存的法力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满的话就憋着。”
“你!”里斯愤怒上前,普利伯塞伸手拦下他。
“那么请问海盗之神大人,下次巫术仪式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景徵樾轻蔑地笑了下,“如果你们想一直保持诅咒解除的状态,就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直到——永远。”
里斯把牙齿咬的嘎吱响:“那好,我现在就要验证诅咒是否被解除了。”
“可以。”
景徵樾和游亦年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朝吊坠伸手,吊坠果然乖乖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将吊坠挥向海面,剧烈的黑金色光线迸发而出,一块柔软的沙滩凭空出现在海面中央。
“我不是眼花吧?!那是陆地吗?!”
“是、是陆地!!”
“海盗之神万岁!!!”
渴望地面已久的海盗们见状激动地大叫起来,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翻船跳进海里,争先恐后地朝沙滩游去。
率先爬上沙滩的海盗兴奋地像只发了疯的猴子,手舞足蹈地在上面转圈,更有甚者,扑在金灿灿的沙滩上把自己往里面埋。
景徵樾看向游亦年。
青年此时正鄙夷地看着那群滑稽的海盗,嘴角勾起嘲弄的笑,一向苍白的脸色因为未被冲刷干净的血迹有了些许生气。
景徵樾蜷了下手指,迈步朝游亦年走去。
游亦年也注意到了他,敛起嘴角的笑意,平静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你……”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清瘦的身影倏地撞开游亦年,笑盈盈地奔向了他。
“景队长,我好想你啊。”
游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