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乔伊斯默默从格子口探出了头。
“抱歉打断一下,船舱里已经满员了,你们无论谁成为黑乌鸦号的船长都没用。”他说着忽然看向正强撑着坐起来的游亦年,“不过年倒是可以下来跟我挤一挤,我不介意跟他睡一张床。”
游亦年斜他一眼:“那我也不介意宰几只蝙蝠当夜宵。”
闻言乔伊斯迅速将脑袋缩了回去,顺便还关上了头顶的盖子。
普利伯塞:“……”
里斯:“……”
“两位继续。”游亦年晃晃悠悠走到景徵樾身旁,蹲下将人架起,“我就先带你们的海盗之神回船长室休息了,你们慢慢打。”
里斯:“住手!”
普利伯塞:“Przestań(住手)!”
两个船长同时急的大叫。
游亦年:“?”
游亦年:“你们觉得这里除了我还有谁能照顾他么?”
里斯和普利伯塞同时沉默,各自扭头看向自己姿态怪异的船员们,一个比一个长得恐怖。
“……”
也是,就算他们再不放心游亦年,那也比让自己那些连手指头有几根都数不清的蠢货手下去照顾海盗之神强。
游亦年架着景徵樾进了船长室,一把将人扔在角落里的小床上不管了。
他点燃一根蜡烛,然后一瘸一拐走到沙发前坐下,垂眼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星星吊坠,那只断掉的手腕没有愈合的迹象,疼痛越来越剧烈,连带着他整条手臂都麻木僵硬了。
没有伊莱亚斯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他的一切特殊能力都来源于伊莱亚斯,无论是超常的愈合速度,还是外人眼中的不死之身。
就连这个吊坠里最后爆发出来的能量,都是伊莱亚斯因为可怜他,所以施舍给他的保命法术,跟外面那群海盗信仰的海盗之神没有任何关系。
而至于景徵樾——
游亦年抬眼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普通人的身体无法适应强大的巫术,所以景徵樾身体上的异常八成是受到了巫术影响,阴差阳错下被普利伯塞认成了海盗之神。
游亦年收回目光,拿起吊坠往脖子上戴,手因为疼痛颤抖的厉害,反复好几次才成功将吊坠扣好。
他将吊坠藏在衣服下面,紧贴着自己冰凉的皮肤,然后在门外的争吵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门缝下,被淡淡金光包裹着的海水犹如小蛇一般灵巧地钻进船长室,极慢极轻地缠上游亦年被摔断的手腕。
紧接着,海水蒸发,金光逐渐蔓延至游亦年的全身,所有伤口瞬间消失,连血污都被抹除的一干二净,他指尖蜷了蜷,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
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睡了不知道多久,游亦年迷迷糊糊听到床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他掀开眼皮,借着即将燃尽的微弱烛光看到景徵樾正紧闭双眼往床边滚,马上就要掉下床去。
游亦年起身下意识用被折断的手腕扶住他,在察觉到已经痊愈后一愣。
“水……咳咳……”景徵樾声音沙哑,满头冷汗。
游亦年把景徵樾往床上推了推,然后转身倒了杯朗姆酒。
“海盗只有酒没有水,凑合喝吧。”游亦年坐在床边,捏着景徵樾的脸颊把酒喂给了他。
“咳咳咳咳咳……”景徵樾喝完酒咳的更厉害了。
“别咳了,我也没办法。”游亦年说着又捏着景徵樾的下巴给他喂了一大口酒,“多喝点适应适应就好了。”
景徵樾依然咳嗽个不停,游亦年嫌弃地“啧”了一声,顺手把酒杯放在了旁边的装宝石的箱子上。
他双手环胸打量着景徵樾在微弱烛火映照下苍白却精致的侧脸,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家伙好像被揍的很惨,也不知道被摔断了几根骨头,还能活到明天么。
游亦年伸手摸向景徵樾的肋骨,结果却发现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拧眉,双手在景徵樾身上一通乱摸,不仅一个伤口没摸到,甚至还清晰感受到了硬邦邦的八块腹肌。
“…………”
游亦年无语地压了下嘴角,刚想收手,结果却被景徵樾猛地反握住了手腕。
“咳咳咳……别趁人之危。”景徵樾艰涩地吐出一口气,醉醺醺地说:“你想要可以跟我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