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徵樾径直略过幸灾乐祸的里斯坐在缝着一层动物皮毛的椅子上,砰地把手中的药罐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乌灵草,一种荆棘岛常见的消肿药材,但混合鲜血会对皮肤产生极强的腐蚀作用,常常会在制作诱饵时使用。”
乌灵草会对已经死去的灵魂散发出独特的香味,所以景徵樾闻不到很正常,但里斯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于是他笑的更加猖狂,明目张胆嘲讽景徵樾被一个小屁孩耍了。
景徵樾垂着眼拿出那张在君主号船舱里捡到的,关于欲望之镜子篇的牛皮纸摊在里斯面前,冷道:“欲望之镜不止一个,对吗?”
牛皮纸上只有简单的记载,说欲望之镜分为子镜和母镜,子镜是属于妹妹希尔的,当年从宫廷流落民间后便一直藏在荆棘岛上,只有和姐姐希纱的母镜相融合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单独使用将会带来灾祸。
依照游亦年的手里有荆棘岛上的草药来看,当时很可能是里斯和他前后脚上的岛,但是镜子被里斯抢先拿走了。
里斯看了眼那张牛皮纸,嗤笑一声:“乔伊斯那个蠢货,居然还特地写在了纸上。”
“你手里的是子镜还是母镜?”景徵樾的语气越说越低沉,仿佛正在极力抑制怒气,“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那个怪物不是也什么都没告诉你么。”
“先跟我合作的人是你!”景徵樾愤怒地把脚边的箱子踢开,里面的宝石哗啦啦散落一地。
当时帕里莫说欲望之镜邪气太重,所以只能找海盗合作,还推荐了里斯,景徵樾怎么也没想到万人敬重的帕里莫代理长会认识传说中臭名昭著的海盗,更没想到会帕里莫会要求他跟海盗合作。
景徵樾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跟海盗们有完全公平的交易,结果他们竟然连自己已知的信息都不愿意共享,只是让他去把一个叫游亦年的青年给抓回来,甚至还背着他设计了这次突袭。
如果不是临出发前帕里莫再三保证里斯可以信任,景徵樾早就想办法把这个满口谎话的鬼东西尸沉大海了。
“有什么区别?”里斯嘲弄道,“你不是信誓旦旦说那个怪物会甘心为你所用吗?结果呢?”
“里斯!”景徵樾一掌拍在桌子上,眉宇间满是怒意。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在陆地上找到他的那一刻就应该把他像宠物一样圈养在笼子里!那样会省去很多麻烦!”里斯站在桌对面,用力把双手按在桌子上,满是横肉的脸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骇人,“而你不仅没那么做,甚至还阻止了我——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
景徵樾怒视着他:“那是因为当时在我眼里,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们不能那样对他!”
“那现在呢?”里斯冷笑,“你还那么觉得吗?”
景徵樾忽然沉默了,下意识低头看向了手上被打了死结的绷带。
不得不承认,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了,或许游亦年真的只适合待在笼子里。
“被辜负的感觉怎么样?哦,不对——”里斯讥讽地扯起嘴角,“或许你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信任,因为你和我才是一伙的,你也骗了他,你们现在扯平了。”
是啊,扯平了。
景徵樾握紧拳头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阴沉地抬眸:“但是你太着急了,如果他躲起来不出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里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项链放在桌子上,轻轻推到景徵樾面前,“只要你有这个,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项链的链条就是最普通的铁,特殊的缀在上面的星星形状的淡黄色吊坠,在布局阴森的船长室中隐隐发着温馨的亮光。
景徵樾举起吊坠打量,蹙眉道:“这是什么?”
“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遗物。”
景徵樾的手一顿,握紧吊坠眯起眼睛看向里斯:“不好意思,你说这是什么?”
“怎么?”里斯不以为然地摊手,“拿他最珍贵的东西威胁他有什么问题吗?”
景徵樾胸腔里刚压下去的怒意又重新叫嚣着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握着吊坠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尽管游亦年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代表别人可以拿他母亲的遗物来威胁他。
看着眼前无耻的海盗,景徵樾额角青筋暴跳,积压已久的怒气终于爆发,他猛地掀翻桌子朝里斯踹过去:“草!你这个混蛋!”
里斯侧身躲闪,一把握住他的腿用力往后甩,景徵樾则趁机借力一个腾空翻滚在他身后站稳脚跟,冲着那颗硕大的脑袋挥拳就砸。
景徵樾的出拳又快又用力,里斯的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数下,即使早已丧失痛感也控制不住地嗡嗡作响,鲜血模糊了一片。
最后,景徵樾将里斯的脑袋“咚!”地按在墙上,把握着星星吊坠的拳头用力砸进距离他眼睛仅有不到一厘米的墙板:“再有下次,我会单方面终止合作。”他转身就走。
景徵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长室,里斯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望着他的背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