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溯时归烬 > 第24章 第24章 暗桩

第24章 第24章 暗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鹰嘴峡之战结束的第三天,我开始清剿内奸。

仗打完了,俘虏也审了,但萧时砚对我说的一句话让我一直睡不着觉。

他说:“对方对我们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连粮仓的位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军营里一定有他们的眼线。”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天夜里,我把沈琬当初给我的那份东宫死士布防图重新翻了出来。

图是京城的,和北境无关,但沈琬在画图时用的方法给了我启发——她花了三年,一点一点地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在北境,我也需要这么做。

从俘虏口中,我掏出了几个名字。

那些名字藏在杂乱的口供里,像是线头,拽出来,就能扯出一张网。

第一个名字:刘三,火头军,管伙房的。

他是在鹰嘴峡之战中被俘的。

审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招了,包括谁是军中的联络人。

他说那人姓王,是辎重营的一个文书,负责粮草登记。

我找到了那个姓王的文书,叫王福。

北方人,四十来岁,看着老实巴交,说话慢吞吞的。

我查了他的档案——在北境军中六年,没有不良记录,每年考评都是“中”,从不冒尖,也从不出错。

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正常。

我没有声张,先把王福的日常活动摸了一遍。

他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先去伙房打饭,然后去辎重营点卯,午时去马厩转一圈,申时回帐,戌时熄灯。

日复一日,像上了发条。

唯一的异常是——他每隔五天,会在傍晚去营地外的小河边转一圈。

说是散步,但手里总拿着一个水囊。去的时候水囊是瘪的,回来的时候鼓了。

河边没有人,他去那里做什么?

打水?

营地里不缺井水。

我让周放派人盯着他。

第五天,王福又去了河边。

这一次,周放的人看到他蹲在河边一块大石头后面,从水囊里倒出一卷纸条,塞进了石缝里。

第二天一早,周放亲自去河边,从那块石缝里掏出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粮草已移至东仓,防守空虚。”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心发凉。

这不是普通的眼线。

这是裴钰在军中埋下的暗桩,潜伏了六年,一直在向外传递情报。

鹰嘴峡之战只是他传递的无数情报中的一次。

“王福抓了没有?”

我问周放。

周放说:“没有。将军说要等你的命令。”

“抓。但要秘密抓。不能让别人知道。”

当夜,周放带人摸进了王福的帐篷,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堵了嘴,捆了手脚,抬到了后营的一间空帐篷里。

我去审他的时候,他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王福,你在北境军中六年,裴钰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拼命摇头,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

我让人把布取出来。

王福说:“小人不知道什么裴钰……小人是冤枉的……”

我说:“那张纸条是你写的吗?”

我把纸条放在他面前。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一脸无辜的样子。

王福狡辩道:“小人没见过这张纸条。”

我说:“你每个五天去河边,把纸条塞进石头缝里。有人在那块石头外面蹲了三天,看得一清二楚。你要不要见见那个人?”

王福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眼泪开始往下掉。

“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

他哭起来,带着哭腔的说:“六年前,小人在老家欠了赌债,他们找上门来,说只要帮他们传消息,就帮小人还债。小人一开始不肯,他们就把小人的老婆孩子抓走了……”

我问:“他们是谁?”

王福说:“小人不认识……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都是蒙着脸的……”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把纸条塞进哪块石头?”

王福说:“他们……他们每次会在地上画一个记号。有时候是一块石头翻过来了,有时候是一根树枝摆成箭头……小人只要把纸条塞进有记号的地方就行。”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军中有没有其他人和你一样?”

王福犹豫了很久。

“有。”

他说,声音小得像蚊子,继续说:“但小人不知道是谁……小人只知道,每次接头的时候,河边不止小人的纸条。有时候石头缝里会有别人的。小人不敢看,也不敢问。”

我问:“大概有多少?”

他说:“每次……少的时候一两张,多的时候四五张。”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一张在萧时砚眼皮底下布了六年、至今没有被发现的暗桩网。

我走出帐篷,周放在外面等我。

“沈姑娘,问出来了?”

我说:“问出来了。不止他一个,还有别人。”

我把记录递给他,说:“去查,从每次他去河边的那一天开始查。查那天所有请过假、出过营、值夜班的人。”

周放惊讶地说:“这么大范围?”

我说:“范围再大也要查。这是毒瘤,不挖干净,以后还要出事。”

周放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去了中军帐。

萧时砚还在处理军务,桌子上堆着一摞文书。

看到我进来,他放下笔。

“审出来了?”

我说:“审出来了。王福是眼线,但不是唯一的。军中有暗桩网络,至少五六个人,可能更多。”

萧时砚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我熟悉的动作——他在想事情。

他问我:“你打算怎么查?”

我说:“从王福交代的线索入手。每次接头的日期,查那几天谁出过营、谁请过假。然后交叉比对,找出重合的人。”

他说:“工作量很大。”

“再大也要查。”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萧时砚,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他们传递的是军事情报,是粮仓的位置、兵力部署、将领行踪。今天他们只是传递情报,明天就可能刺杀将领、毒杀士兵、里应外合。”

“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说:“你放手去查。需要什么,跟我说。”

接下来的十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周放带着二十个信得过的士兵,把过去六年的出营记录、请假记录、值班记录全部翻了出来。

几千页纸,堆满了半个帐篷。

我一张一张地看,一条一条地记,把每个可疑的人名圈出来,再和其他线索比对。

春兰帮我熬了十天的夜,眼睛熬得通红,但没有抱怨。

她只是每天夜里把热姜汤端到我桌上,说一句“小姐,别熬太晚”,然后自己去睡了。

第十一天,我终于把名单缩小到了七个人。

七个名字,七个在北境军中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

有火头军、有马夫、有辎重营的文书、有前哨的斥候,甚至还有一个是韩将军帐下的亲兵。

我把这份名单放在萧时砚面前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最后一个名字——韩将军的亲兵,叫赵大,跟了韩将军五年,从未被怀疑过。

我说:“你确定?”

他说:“确定。过去一年,赵大有七次在王福接头的日子请假出营。理由都是‘探亲’,但他在北境没有亲人。”

萧时砚沉默了很久。

“抓。”

七个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抓。

审讯又用了三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