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杳杳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口猛地一酸,一软,一烫。
所有冷战、别扭、生气、嘴硬,在这一句梦话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连“做梦”都在跟她道歉。
都在问她,能不能原谅他。
她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热,别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
而许安澜闭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醒着。
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的。
说给她听,又借着“梦话”的名义,不戳破、不逼迫、不让她难堪。
他在以他最温柔、最体面、最不骄傲的方式,低头。
没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杳杳整个人慌得发烫,脸通红、耳朵红得要滴血,偏偏肩上还靠着“熟睡”的许安澜,模样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咔嗒——”
门被打开。
蒋骁、夏栀一眼撞进画面:
许安澜安安稳稳靠在林杳杳肩上,眉眼温顺;
而林杳杳——整张脸都红透,耳尖发烫,眼神慌乱躲闪。
夏栀先忍不住,眼底带笑,轻轻调侃: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了呀?杳杳,你脸怎么这么红?”
蒋骁也挠挠头,一脸狐疑:“你们该不会在上面吵得更凶了吧?”
林杳杳耳尖烧得更厉害,慌忙别开脸:“没有!风大、热的。”
她伸手推许安澜:“醒一醒,门开了。”
许安澜迷迷糊糊“嗯”一声,缓缓睁眼,眼神涣散,一副刚醒酒的模样。
——还是装的。
夏栀看得心照不宣,没再戳破,上前帮忙扶人:“我帮你扶他吧,看着站不稳。”
蒋骁也打圆场:“先下去,别让长辈担心。”
几人半扶半抱把人弄下楼,家长只当他真醉,没多问。
林杳杳强装平静,心底早已翻天覆地。
等蒋骁和夏栀离开小区,走在夜色里,两人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
夏栀先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觉得……杳杳和许安澜,今天特别不对劲?”
蒋骁点头点得很认真:“何止不对劲,简直奇怪。
平时就互怼,今天是冷战,结果天台待一会儿下来,杳杳脸那么红,许安澜还一直黏着她靠……”
夏栀抿唇笑了笑:“感觉不像是吵架。”
“更像……”蒋骁卡了一下,挠挠头,“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夏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了然:
“反正肯定不是普通同桌那样。
他俩今天,太奇怪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一夜没睡。
林杳杳躺在床上,天台那一吻、他低沉的质问、那句梦话、他靠在她肩上的温度、她通红的脸,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心跳从天黑乱到天亮。
她以为他醉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许安澜也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他记得壁咚,记得质问,记得那一吻,记得她浑身僵硬,记得她脸红,记得他故意说的那句梦话,记得她震动的呼吸。
他全都记得,刻骨铭心。
第二天,他会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一脸无辜,把所有心动和清醒,全藏在冷淡面具下。
一夜无眠,各怀心事。
秘密,在无人知晓处疯长。
第二天早上,许安澜像没事人一样,看向她,一脸茫然无辜:
“昨天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在演。
演断片,演失忆,演一无所知。
林杳杳心口轻轻一闷,面上冷淡如常:
“没有,就醉了睡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