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来到庄园后院想要散散心，但花园早已被另一个人占领，艾琳蹲在一朵兰花旁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花瓣。

看到来人是西奥多，艾琳染着红的嘴唇微微勾起，眼神也有了几分神采，“好巧呀，你怎么也在这里？”

“……”西奥多不是艾琳，不会这样“没心没肺”，他眉眼压得很低，那些质问憋在嘴里，说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爽。

“你想问我为什么和布雷斯结婚吗？”艾琳站起身拍拍手，还是一如既往尖锐，她似乎从不怕这样的问题，因此才敢发难别人。

“嗯。”西奥多点点头，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面对面，因为身高差，艾琳是仰着头看自己的，但黑色的眼睛里却装着俯瞰的怜悯。

花香使回忆翻涌，他想要后退，指尖却仍眷恋那份曾经的触碰，双脚灌了铅般僵在原地。

穿着校服袍的艾琳会用手贴着他的额头，语气亲昵问他：“怎么不说话啦，不说话也和西奥多在一起了哦？”

“西奥多，你知道槲寄生吗？传闻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你相信吗？”

黑湖旁风更加刺骨，将艾琳的头发胡乱吹起，可艾琳那时的笑意比风温暖，黑色的眼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自己也面目温情。

“但是霍格沃茨没有槲寄生。”自己的声音很冰冷，感受不到情绪。

所以我们也没有一辈子在一起，这是注定的。

……

“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艾琳大笑起来，她把散下来的碎发挽到耳后，背着手满脸乖巧，“我都说了，因为不想让你当鳏夫嘛。”她笑眯眯地歪头，“这是为了你好呀。”

西奥多回神，见艾琳已不再是当时明媚模样，她成熟了太多，表情也换上耐人寻味的笑，动作后撤一大步，拉开二人距离，“而且我现在很喜欢布雷斯，所以结婚有什么问题？”

“你喜欢布雷斯？”西奥多呼出一口气，一把抓住艾琳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后退，“我没看出来你喜欢他，你说的鳏夫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奇心太重，你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回答我的问题。”

“……”

“西奥多，我们这算幽会吗？”

艾琳仿佛又穿上校服，唇间赤红不在，依然是柔情模样，甜腻的话在西奥多耳边炸开。

西奥多眨了几次眼睛，怎么都分不开曾经的艾琳和现在的艾琳，他心脏有些抽痛，松开手，主动退开。

“不想来婚礼也可以，我准许你不来。”艾琳语气又变得平淡，明明怀里空空，西奥多却看到了曾经的她抱着玩具熊，满脸恶劣的脸，那张脸很美，却让人难以触碰，即使温和也不能僭越。如今脸上憔悴更甚，病态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骇人气息，宛如水鬼讨魂，自己的灵魂被丝丝汲取，无法反抗。

她竟会变成自己痛苦的来源。

西奥多感到难以呼吸，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敲进骨头，是后悔，难过，还是愤怒？

“你在想以前的我吗？”艾琳问，她好像看穿了西奥多，每句话都扎在西奥多身上。

“你说过，不要沉溺过去，西奥多，不要沉溺过去。”

“艾琳，沉溺过去是流连痛苦，不要被痛苦淹没。”

这是西奥多亲口对艾琳说的，现在都打在自己身上。

简直是噩梦，眼睛一睁一闭还是如此。

不给西奥多逃离的时间，艾琳率先擦过肩，悠然离去。

只是西奥多有些耳鸣，听不清随着艾琳离开的那声“抱歉”。

离开花园，艾琳碰上了出来找她的布雷斯。

“你在这里。”布雷斯神色松弛半分，伸出手牵住艾琳，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

“你来找我的吗？”

“你太久没回去，大家有些担心。”

“哦……我不会突然死在盥洗室，只是当时氛围很尴尬于是出来缓缓。”艾琳扭过头，不知在看白日还是鲜花。

“别再说死不死了，你不会死的。”

“是人就会死，其实没什么。”看布雷斯沉着脸，艾琳抱着他的胳膊语气欢快，“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你有看到西奥多吗？大家也在找他。”布雷斯耳尖泛红，转移话题。

“唔……”艾琳蹭了蹭布雷斯，听不出情绪，“他在花园，我碰到他了。”

“这样啊。”布雷斯明显很在意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心中警铃大作。

一眼看出他内心的想法，艾琳眯着眼睛，“我和他背着你偷偷幽会，浓情蜜意，准备立刻抛下你私奔。”

“？”

“骗你的，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结婚这件事，无非就是我和你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艾琳……你从哪学来这些，你明知道我在意。”

“布雷斯，你太没有安全感了，既然要结婚，你就应该相信我，不相信我就不要结婚。”艾琳不再嬉皮笑脸，神色平静许多，她松开布雷斯的胳膊，叹了口气，“难道没人看见我喜欢布雷斯吗，天地可鉴，偏偏众人不识……”

“我不是这个意思。”布雷斯揉了揉额角，“我……你说的对，是我太没安全感，但，多理解我一点吧，是因为我太在意，我当然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