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不错,既没有太阳也不阴湿,在英国是个好日子。
这样的天空下,扎比尼庄园很忙。庄园的主人,现任扎比尼家主即将迎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布雷斯,我不喜欢红色!”半躺在沙发上的年轻美人又不满意了,她嚷嚷着要换了窗帘,却不愿抽出魔杖,黑发散在四周,裹着她的懒惰。
扎比尼家主从楼上走下来,他年少有为,俊美的脸庞十分夺目,“伯母告诉我白色在中国喜事里不好……”他的声音委屈,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坐在女生旁边,为她垂起腿。
“哼,反正我举办的是西式婚礼,计较这个干嘛。”女生想到什么坐起身,“把我的婚纱做成紫色吧,淡紫色的怎么样?”
“好啊,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布雷斯笑了笑,理理女生额前碎发,那双见不得底的黑眼珠顺着自己的动作向上看,又对视。
女生拍掉布雷斯的手,缩回腿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白色的睡裙垂在小腿,露出白皙薄背。
她拿起桌子上的魔杖,轻轻一挥,暗红色的窗帘变成绛紫色。
“今天要去赴约吧?我要回温家了,拿点东西。”说着她挥挥手,走向壁炉。
见女生的背影,布雷斯眼中柔情似水,不易察觉的怅然流走。
现在是他们毕业第二年,幸运的是那场大战没有夺走任何人性命,布雷斯扎比尼,潘西帕金森,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德拉科马尔福,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艾琳温,西奥多诺特,都仍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布雷斯如今要去赴约,便是这场同窗情。还有更重要的,他要向其他人宣布自己即将结婚。
这场婚姻对他来说并不光彩,虽然艾琳什么都没表现,但布雷斯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得知她只有不到五年寿命可以活,她绝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用她的话说,结婚后自己死了对方还要当鳏夫,每每悼念都是“我那早逝的妻子”,之后续弦还总膈应对方。
麻烦,麻烦,太麻烦!
艾琳不止一次抱怨这些,她的身体目前并没有每况愈下的情况,但布雷斯翻遍了温家族谱,确认了那诅咒存在,并在艾琳身上。
艾琳因为诅咒活不过25岁,她自己也没有求生欲望。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或许艾琳战后还会继续和西奥多你侬我侬,因为他们在校时就暧昧,或许还有一段,但布雷斯没法确认。
不过一切也说不准,毕竟她是艾琳。就像现在,艾琳大大方方坦白自己跟布雷斯在一起是因为布雷斯的央求外加她的情感,她不否认自己也喜欢布雷斯,或许她还喜欢潘西,没人看得透她,连一向深谙人心的达芙妮都说不出个一二。
但最后留住她的是自己。布雷斯凭借这个想法才按下不爽,他怕艾琳和西奥多旧情复燃,那自己的婚礼将成笑话,这并不全无可能,毕竟她是艾琳。
布雷斯怀着忐忑心情换上身白西装,把发胶抹在头上,还化了淡妆。
他总不想输给谁,即使自己的皮相已经足够优越。人总爱欣赏美,自己再美一些,艾琳的视线就会多停留一些。
去接艾琳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套包臀长裙,上身被白色长袖遮起来,只有苍白的脖颈露在外面。
长长的黑发盘在脑后,淡淡的口红盖过病色。
那双黑眼仁正黏在对面人身上,那是艾琳的母亲。
二人拜别铃兰夫人,通过温家壁炉去往帕金森庄园。
“好久没见他们,还有点紧张。”布雷斯摸摸鼻子,确认了自己的妆完美无缺,足以配得上艾琳。
“紧张什么,反正都是熟人。”艾琳一如往常,她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也会肆无忌惮表达自己对别人的看法,身上仿佛有烧不尽的火苗,燃烧着她的健康,烧不灭她的心气。
落地后艾琳小声抱怨着壁炉不够整洁,拍拍裙子拍拍脸,布雷斯则抽出魔杖为两人施展了“清理一新”。
“艾琳,布雷斯,你们居然一起来啦。”潘西的头发已经及腰,柔顺的落在身体两侧,水色长裙使她看起来更加柔软,削弱锋利眉眼。
艾琳迈着一贯轻飘的步伐走上前给了潘西一个大拥抱,熟悉的花香在她离开怀抱后仍残留在潘西臂弯,潘西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都到了吗?艾琳身体不好,要先去拜别铃兰夫人,耽误了些时间。”布雷斯解释道,他站到艾琳身旁,俨然一副“正宫气场”,似乎不只是“碰巧一起来”。
“都到了,艾琳,你身体最近如何?”
“嗯……没什么大事。”
三个人边走边聊,到会客厅时德拉科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中的饰品,旁边的阿斯托利亚和对面的达芙妮聊些什么,西奥多站在落地窗前,看样子只是发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艾琳伸着两只手打招呼,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德拉科终于放弃折磨那枚银戒指,抬起头。
看到那抹消瘦身影,他心中像是泡了水一样潮湿而寒冷,虽然事情尘埃落定,他依然会偶尔重复七年级的梦魇,重复浑身是血的同袍,艾琳的模样每每出现在梦中,都是虚弱而绝情的,如今立在那里的人和梦境重叠。
她又瘦了,几乎快成梦魇女鬼的样子,这是德拉科难以释怀的噩梦。
“你……”他出声,在看到身旁花枝招展的布雷斯时咽下嘴里的话,转而看向西奥多。
“好久不见。”西奥多只是淡淡开口,便坐到附近的椅子上,他湛蓝双瞳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嘴巴抿成一条线。
“艾琳,布雷斯,我好想你们呀!”阿斯托利亚打破沉默,她站起身,想要为二人腾出一个空位,可周围还有很多空沙发,于是又坐回去。达芙妮没有看布雷斯,只对艾琳点了点头,“多吃点,你瘦得有点可怕。”
“哦……”艾琳懊恼地点点头,就随便找了个沙发坐,她依然是笑意盈盈的样子,也没为谁多分一点目光。
毕竟在帕金森的庄园聚会,潘西理所当然来主持画面,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堆纸牌,挑挑眉,“这是我找人专门做的,都是在校的时候艾琳提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游戏,靠这个来追忆往昔吧。”说着她把纸牌分类,“这个是很早之前玩的,说谎那个。这个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内容都是收集自不同人的问题,都是你们想问的,还有这个是什么‘uno’,是这样念吧。”
“哇哦,潘西,你居然每个都记得,我都快忘了这些啦。”艾琳立刻闪出星星眼,她是东亚人,长得本来就比同龄小,此刻更像个小孩子,忽略她眼下的乌青和有些凹陷的面颊,几乎和上学时一模一样。
“那当然,我记性可是非常好,你们想玩哪个?”
“我随便。”德拉科说,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卡牌,看起来兴致不高。
“我想玩真心话大冒险。”达芙妮指了指中间的卡牌,阿斯托利亚立刻跟票,“我也要这个。”
“你们呢?”潘西看向沉默不语的西奥多和布雷斯,布雷斯弯着眼睛,“艾琳玩什么我玩什么。”
“那我当然听达芙妮的。”艾琳看着“真心话”有些为难,最终妥协。
“真心话大冒险。”西奥多等艾琳说完很久才开口,说完立刻瞥过脸,好像在逃避谁的目光。
“那就这个咯。”潘西拍定游戏,随手将桌上的一个苹果变成一个玻璃瓶,“指到谁就是谁,可以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这里面所有的真心话都是我之前问过你们的,被问到可不要赖我。”
“怪不得有一段时间你总是神神秘秘写很多信让我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达芙妮轻笑,拢了拢自己的金色秀发。
“毕竟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才好玩嘛,这不是艾琳之前的主意,我只是换了个方式。”
她摆摆手,用魔杖点了点瓶子,瓶子就慢慢旋转起来,不久速度变缓,最终停下,瓶口指向德拉科。
“……一如既往的烂运气。”德拉科扯扯嘴角,随手从“真心话”牌堆抽出一张,看到上面的字淡灰色的瞳孔缩了缩,把牌扔到桌子上,“可以换吗?”
“不可以,是什么?”潘西拿起牌,上面写的是「在校时曾对谁动过心」
“哇——”艾琳发出一声长叹,托着下巴,“德拉科,这个问题很劲爆哦。”
“我可没工夫……”德拉科匆匆看了一眼艾琳,甚至没有对视。
“不说真话要喂吐真剂。”潘西立刻环抱双臂,俨然是不准备放过德拉科。
阿斯托利亚笑意浅了些,她若无其事低着头,思考这是谁的问题。
自己只写了两个,分别是「有没有别人不知道的怪癖」和「最难忘的回忆是什么」其实分别对应想问的人是德拉科,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