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整片操场瞬间被喧闹填满。男生们抱着篮球一窝蜂冲向球场,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混着起哄笑闹此起彼伏;余下的人或是绕着跑道闲逛,或是扎堆围坐闲谈,处处都是少年鲜活的动静。
同班的周亦辰勾着几个男生的肩膀往球场跑,途经梧桐浓荫时,一眼就瞅见树下并排坐着的两人,立马停下脚步,扬着嗓子高声招呼:“何源,陆景澈!别搁这儿养老了,过来打球啊!”
何源后背懒懒倚着粗糙的树干,昨夜打工淋雨熬出来的疲惫还缠在四肢,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他眼皮半耷拉着,语气懒散又不耐:“不去,吵死。”
“吵?”周亦辰哭笑不得,“一节课自由活动,你就打算干坐着发呆?多浪费啊。”说完他转头看向坐姿端正、气质清冷的陆景澈,“学霸,你也陪他一起摆烂?平时作业写那么认真,难得放松一下。”
陆景澈唇角微弯,语气温和:“我不太擅长球类,在这边坐坐就好。”
“行吧,你们俩真是一个佛系一个摆烂。”周亦辰摊手,也不再勉强,临走前还打趣一句,“我可警告你们啊,别偷偷背着我们搞小秘密。”
何源闻言,直接抬手作势要踹人:“去你的,少废话。”
周亦辰笑着躲开,带着一群男生奔向篮球场,走远时还不忘和身边同伴低声吐槽:“真搞不懂他俩,放着热闹不凑,非要两个人安安静静待树下。”
不远处跑道边上,白安夏正和几名男生并肩散步聊天,无意间瞥见树荫下的二人,挑眉嗤笑一声,撞了撞身旁好友的胳膊:“看见没,校霸和他的专属同桌。”
旁边男生顺着视线看去,笑着附和:“离谱,也就陆景澈能受得了何源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换别人早就被他冷脸怼自闭了。”
白安夏双手插兜,语气玩味:“反过来也一样,你什么时候见过何源愿意老老实实跟谁静坐几分钟?也就陆景澈有这待遇。”
几人说话声音不大,恰好落在下风处,清清楚楚飘进何源耳朵里。
少年耳尖微热,面上装作毫不在意,故意冷嗤一声:“这群人闲得没事干?”
身侧的陆景澈听到这话,侧眸看向他,声音轻缓:“介意吗?”
“介意个屁。”何源嘴硬得很,视线刻意避开对方,嘴上依旧嚣张,“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还管得了别人嘴?”
话虽这么说,但心口那点别扭的燥热,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景澈看破不说破,淡淡应了声:“嗯。”
短暂对话结束,周遭又重新归于安静。
何源心底依旧绷着那股执拗劲儿。昨夜雨夜纠结整夜的纷乱心绪、今早刻意拒绝糖果、刻意疏远对方的小心思,依旧盘踞在心口。他刻意和陆景澈隔开一小段距离,逼着自己改掉长久以来下意识的依赖。
可越是刻意疏离,余光就越是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落在身旁少年身上。
陆景澈坐在草坪之上,脊背挺直规整,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身前青草。细碎光斑穿过叶隙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眉眼温润干净。
“你早上没吃糖。”
良久,陆景澈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简单直白的一句话,精准戳中何源今早嘴硬逞强的小动作。
何源身体瞬间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语气瞬间带刺:“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需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