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暑假的记忆因为哥哥的死已经变得扭曲。
但那双眼睛,他的确无法忘怀,
安然垂下头:“算不上救。”
“你救了我之后,我就被母家的亲戚接走去了美国。”
路白修已经沉浸在记忆里,自顾自地说着。
“我姓路。”
“是我姥姥的姓。”
路白修深呼吸。
“他们说是为了避难。”
安然试图把路白修这些混乱的话语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所以你回来是……报仇?”安然试探地问。
“不。”路白修给了他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我只是想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然只觉得有个人在他的胃部狠狠锤了一拳。
酸涩变成实体从胃往上翻涌。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李部长有台私人电脑,一般都随身携带,之前有个担当拿错了,他发了很大的火。”
“我想那台电脑里大概率有你想要的东西。”
话说完,路白修的双眼陡然瞪大。
安然没理他,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说着,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普通工作手顺。
“那台电脑他从不离身,而且就算拿到,你也没有时间破解。”
“有。”路白修坚定地说。
安然朝他倏地转头,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你有办法?”
“对。”
“嗯。”
安然已经看到了小区正门,两个蒙了一层灰尘的灯笼显得破败且诡异。
路白修停下了车。
安然打开安全带,正准备打开车门。
“谢谢你告诉我。”
就在这时,路白修忽然诚恳坚定地说。
安然的手停在半空。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冒险?”
“我……”
“想都不要想。”
不等路白修回答,安然便毅然决然地打断。
“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也要参与。”
路白修慌了。
这个人哪怕被抓包,情绪也依然沉稳。
但此时的他却慌张得脸色发白。
“不行!”
安然淡然地扯扯嘴角:“没什么不行。”
说完,他打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头也不回地说:
“你不是说十年前我救了你吗?”
“既然如此,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走进死胡同。”
安然下了车,随即打开后车门,迅速捡起那个被他打在地上的贝果。
紧接着便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口走去。
“安然!”
“别吃那个,这有新的!”
路白修大声唤他。
可他却只是摆了摆手,说:
“这个就好。”
*
回家时,安颜还没睡。
从相亲那天之后,她就始终目光游移,快把心虚刻在脸上了。
“颜颜,过来。”
放下公文包,安然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安颜背影僵得厉害。
“呃…啥事呀爸爸?明天说不行吗?我都要睡了。”
安颜头都不回,语气也发虚。
“你先过来,我只是问你点事。”
安然的态度很温柔亲切。
安颜转过身,迟疑地戳在原地,双手互相搅动:“……我没做错事。”
此地无银的模样让安然哑然失笑。
安然微笑说:“我知道你没做错事。”
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安颜终于缓步走了过来。
但还是找了个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下:“……说吧爸爸。”
“你觉得路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安颜身形再次僵硬,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被舅姥爷坑,才……”
安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想说这个。”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没办法才求的路白修。”
安颜的眼睛迅速弥漫上一层水汽,她垂下头,抠着大拇指上的死皮:“……你知道就好。”
面对安颜有些老成的话语,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抠了,一会儿又破了。”安然柔声说。
安颜停了一秒,随后放开那个可怜的手指,揉揉眼睛抬起头,说:“我觉得路叔叔挺好的。”
“为……”
“我觉得他很真诚,”安颜打断了他,“不是那种说了不算的大人。”
“他不把我当小孩,尊重我的意见。”
“而且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同意帮我。”
安然听到这,心中猛地一惊:“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安颜目光游移,似乎意识到说得有些多。
安然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关系,爸爸不生气。”
随后,安颜呼出一口气,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认真地说:
“我答应做他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