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校服的娇小身影从假山后窜了出来。
安然迅速追上。
抓住手腕的瞬间对方还在挣扎,突然,她猛地一推,安然踉跄着向后倒去。
“唔……”
他的腰撞到了假山的凸起。
剧痛袭来,他几乎无法走路。
“颜颜!”
安然的声音嘶哑到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颜颜,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把你送到舅姥爷那里去了。”
安颜停下脚步。
安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去,就见路白修缓步走来。
他光洁的额头沁了一层汗,发型散乱,裁剪得体的西装上也沾染了灰尘。
安然疼得冒冷汗。
下一秒,路白修扶住了他的腰。
那人投来问询的目光,安然轻轻摇了摇头。
安然又在路白修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先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安颜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
“我不会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了,回来吧,好吗?”
安然朝她伸出手,
可安颜没有动。
“颜颜……”
“我是累赘……”安颜的声音抖到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会这样想?”
安然疼得站不稳,手匆忙地撑在假山上。
“我的存在影响你的工作,影响你谈恋爱。”
“你就当没找到我。”
“我不想你被我绑住……”
安颜的每一个字都像炮弹般砸过来。
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到地上,晕成灰色的小花。
“颜颜……”
安然深吸一口气,把鼻腔的酸涩强压回去。
“你从来就不是累赘。”
安颜向后退了半步:“我不信……”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安然的心头:“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这时,扶在腰上的手陡然一紧。
安然想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为什么要证明?”路白修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寒意。
“路白修,住嘴……”
“安然找你找成什么样子,你难道看不见?”
“别说了……”
“你不说永远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安然猛地推开路白修:“别说了!!”
他的腰还在疼,动作太大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爸爸!”
“安然!”
两个人一齐朝他跑来。
脸上的震惊和担忧无法作假。
安然咬着牙,尝试支撑身体站起来,可那两个人竟一左一右搀起他的手臂。
挣扎无果,就只好随他们去了。
*
安然艰难且固执地带安颜回了学校。
安颜泣不成声地和老师们道了歉。
班主任轻轻摸了摸安颜的头:“答应老师,今后有事一定要和家长说,我相信你的爸爸一定可以理解你。”
安然愧疚地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班主任理解地笑了笑:“能理解您的不容易,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比较敏感,您尽可能还是多关注一下。”
“我知道了。”安然颔首说。
随后,他领着安颜离开学校。
他每走一步,腰部就传来细密的疼,下楼时更甚。
走到一半,安然停下脚步,随即,路白修的手搭上了他的腰。
安然想挣脱,那人却在耳畔强硬地说:“别动,危险。”
路白修的动作沉稳有力,安然本来是抗拒的,可在他的搀扶下,腰部的疼痛确实减轻不少。
三人一路无话。
安然和路白修的身体无限贴近,即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腰上的温度。
温热,还有几分潮湿,汗水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到楼下时,安然停下脚步,说:“你回去吧。”
腰上的手倏地收紧。
路白修执拗地说:“我送你上楼。”
“不用,”安然说,“我已经好多了。”
安然顿了顿,垂眸错开了路白修的注视:“回公司露个头,别因为我害你没工作。”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安然缓慢且坚定地推开了路白修。
“今天多谢你了,以后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什么叫不要再管……”
安然面无表情地说:“字面意思。”
路白修的眼中弥漫起受伤般的疼。
“你一定要这样拒绝我吗?”
安然轻笑:“我从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何谈拒绝?”
路白修的神情里从刺目伤痛逐渐变得空洞。
“……请保姆的事…”
“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问。”安然漠然说。
“我明白了。”
路白修机械地转过身,脚步缓慢且沉重。
安然合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爸爸……”安颜拽了拽他的衣角。
安然睁开眼,扯出一抹僵硬勉强的笑:“回家。”
*
回到家,安然扶着腰缓慢坐到沙发上。
安颜向她投来了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