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这就到。”
路白修挂断电话,把手机递还回来:“去找李部长请假。”
安然艰难地支撑身体,路白修想扶,他绕过对方躲开了。
推开部长办公室的门,李琼正在看电脑,从眼镜片上红红绿绿的倒影看,他在看股票。
李琼最小化软件,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我要请假。”
李琼的脸色一沉:“请什么假?下午还要开会……”
“我家里有急事。”安然打断了他。
李琼面露愠色:“我之前就说过,请假需要提前联系,都像你这样搞突然袭击,工作还干不干了?”
路白修倏地向前走了半步:“李部长,安……”
安然侧身,把他后面的话挡了回去。
随后,他双手撑在李琼的办公桌上,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无论你同意与否,我下午都要请假。”
说完,安然转身就走。
推门的瞬间,李琼在身后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安然关上耳朵屏蔽一切。
他前脚刚进电梯,路白修后脚就跟了上来。
“回去工作。”
安然按住开门键,声音冰冷,没有丝毫起伏。
路白修抓住他的手腕,强迫移开手:“我开车比较方便。”
安然的背紧贴着墙,视线从路白修脸上移开:“别逼我了……”
“我没有,”路白修缓步靠近他,“你需要帮助,而我可以帮你。”
安然抬起眼帘,扯了扯嘴角:“怎么帮?”
路白修没有立刻回答。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他打了个电话。
“稍后我给你张照片,查一下以一中附小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的所有监控摄像头,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前后。”
“……需要多久?”
“好,尽快吧。”
路白修挂断电话,说:“我托朋友帮忙查查监控,你想想颜颜可能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校外的朋友。”
安然怔住了。
他努力回想安颜的一切,却发现……
安然捂住脸,声音又低又哑:“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白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先找,别急。”
安然呆怔地看着前路:“把我送到学校就回去工作吧。”
路白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找到颜颜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安然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他没再说话,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又滑掉,反复多次,终于还是塞回了口袋里。
到了学校,班主任接待了他们。
对方拿来一个书包,是安颜的。
“安颜今天上午的状态不太好,老师都反应她不听课,一直在写什么东西。”班主任说。
安然立刻把书包打开,里面很乱,到处都是碎纸片,课本也都是折痕。
但其中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带锁笔记本,干净整洁,显然是她珍视的东西。
这是十岁时,安然送她的生日礼物。
“里面可能有线索,打开看看。”路白修说。
因为有锁,安然稍稍迟疑了一下。
下一秒,路白修就眼疾手快地把笔记本夺了过来。
“我来开吧。”
说完,路白修就用一个曲别针把锁打开了。
安然睁大眼睛,嘴唇嗫嚅半晌却一个字也没有说。
笔记本里大多是零碎的记录。
可安然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安颜的情绪就会波动。
时间不太固定,可那几天的记录总是非常悲伤。
“我是个累赘……”
赘字不会写,还用的拼音。
“这……”路白修欲言又止。
他显然也看出了端倪。
因为情绪波动的那些天,安然都在出差。
最后一次情绪崩溃就是今天。
这一页纸摸起来还是湿润的,安颜显然哭过。
“是不是我走了就不会给爸爸添麻烦了?”
看到这里,安然脚下一晃,下意识地扶住栏杆。
他缓缓闭上眼,脸颊一痒,眼泪滑落,滴在地面上。
这时,路白修的手机响了。
他接听起来,眼中有了喜色:“安然,监控里发现了颜颜,似乎去了附近的公园!”
安然双目圆睁。
“过去看看!”
二人随即奔跑过去。
安然的口腔里弥漫起血腥的味道,呼吸像灼烧般的疼。
可他脚步没有放缓。
公园里有一些人在散步,在一条窄路上,一对情侣手牵手并排走着。
安然没停,直接从中间挤了过去。
肩膀撞得生疼。
情侣骂了一句。
路白修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找人,借过。”
声音冷得吓人。
不等对方回应,路白修就跑过来指指左侧通道:
“这边!”
左侧出去是个岔路口,安然说:“分头找!”
公园并不大,安然在假山附近兜了几圈,却没有任何发展。
可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路白修的时候,假山后突然伸出一只脚。
粉色运动鞋。
那款式安然很熟悉。
包括上面的脏污。
“颜颜!”
安然猛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