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指路白修,说:“他说什么……喜欢你十年了……听不太清。”
还学着喝醉的呢喃声,听得安然浑身不适。
安然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探究别人的隐私。”
安颜翻了个白眼:“是他自己说的,我根本不想听。”
安然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我也不想听。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
路白修缓缓睁开眼睛,视野范围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嗅到了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盖在身上那床干燥柔软的被子,皮肤与布料碰触的感觉十分舒适。
他缓缓坐起身。
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描绘了身旁那人清冷且轮廓分明的侧脸。
醉酒前的记忆倏然涌现。
玉石般的绿色酒液滑入口腔,逐渐夺走了他的神智。
“我喜欢了你十年……”
自己说过的醉话在脑中炸裂。
路白修揉了揉眉心。
醉酒后的头疼让他思绪混乱。
他回头摩挲手机,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柜上,而手机也端正地放在床头,还插着充电线。
他久久地注视着安然。
抬起手,指尖缓缓靠近,直到碰触到那苍白的脸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即,他抽回手,生怕吵醒对方。
他默默拿起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打开微信的刹那,果不其然,备注“王秘书”的人已经发来了几个名为“资料”的PDF文件。
路白修按照顺序点开,逐一看了过去,表情越来越冷。
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家庭,不过离婚时安然已经成年,照理说影响不会严重到天崩地裂的程度。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安然的哥哥嫂子因车祸去世了。
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孩。
正是安颜。
安然那时正在考研,出事后,他毅然承担起了养育安颜的责任。
他本来已经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学校。
路白修看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中突然闪过那个夏日的清晨。
被仇家追杀的恐惧让他全身被冷汗浸透,慌乱中,他躲进了城中村的一家早餐铺。
随即,他看到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早啊,想要点什么?”
他的脸上还有逃难时留下的伤口,可安然却好像没有看到似的。
“我没带钱……你就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安然点点头,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路白修戴上兜帽让自己尽可能地不起眼。
早点铺里弥漫着油香,他忍不住抬起头,呆滞地凝视着斜前方客人的那份蛋饼。
他吞了吞口水。
突然,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心虚地垂下眸子。
下一秒,他的面前多了一个大碗。
“快吃吧。”
说完还补充一句:
“不要钱。”
回忆被安然的翻身声打断。
路白修望着安然,那人睡得很熟。
这时,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发出了亮光,是安然的手机。
床不大,路白修视力很好,所以清楚地看到了屏幕。
是一条短信:
“我要出国了,走之前见一面吧。”
“…操。”
路白修小心拿起手机,用安然的面容解锁。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下颌线绷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手悬在半空,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半晌,他滑动屏幕,删掉了这条短信。
随后他躺回床上,望着安然,低声说:
“晚安。”
*
安然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蜷缩成一团的路白修。
眉心蹙在一起,好像承受着极大痛苦。
做噩梦了。
安然随手帮他盖被子,刹那间,手腕一紧。
旋即他对上一双琥珀色眸子。
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寒意让安然脊背一冷。
但很快,刀子般的目光恢复了柔和。
“抱歉,我是不是吵醒你了?”路白修的嗓音沙哑。
“没有,我一直这个时间醒。”安然抽回手。
路白修揉着眉心坐起身。
“昨晚谢谢了,”路白修说,“我喝不了度数太高的混酒。”
“嗯,”安然说着,打开卧室门,“快起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那家早点铺吗?”
路白修一怔,随即猛地翻身下床。
他只穿了一条内裤……
虽然外衣是安然亲手脱的,可和昨晚喝醉后的一滩烂肉不同,现在的路白修活蹦乱跳。
宽肩窄腰,腰线分明,骨肉匀亭。
安然下意识错开眼睛。
“二十分钟分钟后出门。”安然说完,迅速推门走出卧室。
他钻进洗手间,冷水洗脸,试图把那具完美的身体从脑子里洗出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他强迫自己不转头,可路白修却走了过来。
“安然,”路白修说,“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