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餐桌的气氛不算和谐。
安然切了一块炸鳕鱼递给安颜:“尝尝这个。”
安颜噘嘴:“你不是不让我炸的嘛?”
安然温柔微笑说:“少吃一点没事的。”
她别过头去:“哼!”
“颜颜别这样,要理解你爸爸。”
路白修看了安然一眼。
“他很不容易的,本来今天要开会,午饭都没吃,才把资料做出来。”
“路白修,不要说这些。”
安然的声音泛着冷。
安颜垂下眸子,扒弄着碟子里的薯条。
“不合口吗?”路白修柔声问。
安颜的眼皮都没抬:“就这么回事儿吧。”
“颜颜,这家餐厅你是选的,到现在只吃了这么一点,”安然顿了顿,“不想吃就回去吧。”
“那就回去!”
安颜把叉子一丢,眼圈泛红。
安然眉头微蹙,对路白修说:“抱歉。”
路白修轻轻摇头:“换个别的吧。”
说着拿起菜单,边看边说:“试试鸡尾酒?”
安然刚想阻止,路白修用口型说:“无酒精。”
安颜有了点兴趣:“有什么的?”
路白修唤来服务生,指了指酒单:“这几款特调是新上的吗?”
“是的先生。”
路白修点了三杯,日向晴夏,青柚风信子和落日玫瑰。
“好的路先生。”
服务生离开后,安然抬起眼皮说:“你开车了。”
“叫代驾。”
安然点点头。
小酌怡情,这两天工作很累,喝一杯也无伤大雅。
很快特调鸡尾酒端上了桌,一杯粉红一杯绿还有一杯橘。
“日向晴夏是颜颜的,另外两杯你先选。”路白修说。
“我无所谓。”安然说。
“那颜颜你帮你爸爸选一杯。”路白修说。
安颜端起那杯粉红色的递给安然:
“这杯吧。”
“为什么?”路白修问。
“落日玫瑰。”安颜说。
路白修微笑打量安然:“……嗯,确实。”
安然不明所以,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路白修那杯青柚风信子呈现温和的淡绿色,像温润的玉石。
而安然的落日玫瑰却红得很可疑。
“试试。”路白修说。
安然迟疑片刻,还是抿了一口。
番石榴味的,不难喝,酒精味也不太浓,像果茶。
“怎么样?”路白修好奇地问。
“不难喝。”安然如实回答。
“试试我的?”
“不用。”安然想也不想地拒绝。
路白修遗憾地说:“其实我这杯不像看起来温和。”
“度数很高吗?”
安然拿起酒单,看到路白修那杯的旁边标注了个星号。
他喊来服务生,询问星号的意思。
本以为这是新款或者推荐的意思,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
“带星号的都是度数比较高的。”
安然顿了一下:“哪里写了度数高?”
“反面……”
安然猛地看向路白修,他已经喝下去了一多半。
而且还在继续喝。
“别喝了,这个度数很高,”安然往路白修面前推了一份炸鱼,“吃点东西。”
“没事,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好。”
安然脑中闪过几个路白修陪客户吃饭时喝酒的场景,正如他所言,称得上酒量好。
然而之后的时间,路白修却越来越沉默。
安然眼睁睁看着他与面前的炸鱼相面,慢动作般切开一块,放入口腔。
“路白修。”安然轻轻唤了一声。
没反应。
安颜好奇地眨眨眼:“他不会是醉了吧?”
路白修脸色苍白,看不出状态。
安然稍稍用力摇晃路白修的肩膀:“喂,你怎么样?”
“别吵……”
路白修抬起手无力地轻轻一挥,随即趴在桌上睡着了。
无数黑线在安然头顶汇聚。
他喊来服务生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完了。
安然看向路白修,眉心渐渐蹙成一团。
*
路白修只是看起来瘦,实际压得安然要吐血。
他艰难地把人扛上车,扶着车门缓了很久,才揉着发疼的肩膀和腰,一点点挪进副驾。
“先生去哪儿?”代驾问。
安然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路白修的家在哪里。
“颜颜,”安然回过头,认真地看向后座的女孩,“我打算先把他送回咱家。”
安颜耸耸肩:“我没意见。”
安然随即报了自己家的位置。
说完,他下意识回过头去。
后座是醉死的路白修,还有抱着书包,静静望向车窗外的安颜。
路白修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安然正要把头转过去,却见安颜睁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