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鹭在带来那个不幸的消息的时候,乌拉尔正以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阅读着电脑上的内容,幽蓝的光线印在她的脸上,让她难得的疑惑和对于低羞耻感的尴尬愈加明显。
她看起来都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佐使,死人了,是个资料部的使者。”黎鹭站在了她的身旁,敲了两下桌子让她的佐使从满脑子问号的空白中清醒过来。
“我就知道……昨天死的吧。”乌拉尔在靠近的阴影中说道。
“嗯?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啊——当然不是,”乌拉尔叹了一口气,她无奈的抓了一把头发指向电脑,“是紫苏啊,她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她今天午休之后,桌子上出现了‘杀了她’的字样,她的异能力发动了,但是她周围没有相似的案件报道。”
本来紫苏异能力发动的前提就是周围先死一个人,而造成的后果也是无法明说的诡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在两年前就自愿签署了部门的人才培养计划,算是一直在研究部里实习……
虽说如此,自从当年向紫苏坦白了她和黎鹭的来历,紫苏也非常主动的和她们进行了多次的交谈。
紫苏本人看起来倒是不计较她们当年的错误行径,但是乌拉尔作为研究部现任的佐使,自然能够看见紫苏填写的个人资料,上面像是为了强调什么,故意将“POD-02讨厌欺骗”写成了斜体……
——乌拉尔很有情商。
而乌拉尔的本名叫甘蜜这件事,她选择性的没有告诉紫苏。
毕竟在那一天的故事里,乌拉尔也是一个鲜活的、被命运所偏爱的人,过去的“甘蜜”选择将所有的未来都交付到这样一个全新的身份之中。
只是这对于另一位隐去了一半姓名的黎鹭有些不公,当黎鹭拿出自己的证件照的时候,紫苏像是故意的一般扭曲了那只洁白的动物,夹着嗓子对着黎鹭说“原来你真的是一只秃鹫啊。”
——
黎鹭迫于她的异能力不敢说话,乌拉尔赞同的点头。
“紫苏?”
黎鹭想起来这个昨天还向她挥手道别的下属。
因为异能力的特殊性,紫苏的行程是一早就告诉她们的……
嗯,好吧,其实是紫苏这个味觉偏颇者,在一个星期前将盐和糖的瓶子给弄混了,差一点无成本的谋杀掉到她家里吃饭的乌拉尔。
事后的紫苏很自责,她说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进去厨房,为了给乌拉尔一个惊喜,她还特地查了大量“最好吃的饭菜献给最好的她”这样疑似标题党的视频。
可是重点是,这些封面上粘贴着五花八门食物特写的视频,它上面没有特别提示要分辨盐和糖。
“请不要劝我,乌拉尔,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也许需要一定时间的分别,虽然……这会让我痛苦万分。”
黎鹭在走进这间病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紫苏低头双手紧握着乌拉尔的手,而被单方面道别的糖分受害者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黎鹭:……
佐使她甚至都没醒!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啊!?她只是心理过敏而已,不要营造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啊——
总之,在乌拉尔悠悠醒来,前一秒她的嘴里还念叨着“鸢尾美食一级棒”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坐在她床边的黎鹭削着她自己带来的水果,接着双眼紧盯着她的咬了一口。
黎鹭的样子不像是在吃水果,更像是在吃她身上的肉。
乌拉尔:“……要不然你躺在床上吧,我把位置让给你。”干什么偷吃我的贡品,坏人!
黎鹭反问:“你睡着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什么吗?比如——鬼压床?”
“啊???”
“算了,但是你刚刚在梦里说还想再吃一次鸢尾的饭菜的时候,正好被紫苏听见了,她现在正在办理出国手续。嗯,作为她的队长,我已经通过了。”黎鹭这话说的问心无愧,她甚至有些骄傲的抬起了脑袋。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是已经睡了一年吗?是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吗?还有!黎鹭,你作为研究部的队长,怎么就这样通过了!”
黎鹭!是绝对是想看我的笑话吧!
想都不用想,紫苏去鸢尾肯定是要去学习她们的菜品,这些年的相处让乌拉尔早就对于紫苏的真实心知肚明。
富有的、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的紫苏,她很喜欢在一些小事上面精益求精,划重点,是(自己)精益求精(自己)。
紫苏一旦知道自己因为她的饭菜而进了医院,又在昏迷中还对鸢尾赞不绝口,她绝对会在沉默中暴怒的。
而在这低气压的暴怒之后就是那越发高涨的胜负欲。
完啦,紫苏她不会去鸢尾个三年五年,最后凭借她不服输的毅力拿到鸢尾当地的金勺子奖吧。
一个忍冬人因为没有分清楚盐和糖,所以到鸢尾勤奋求学,斩获大奖,而她在最后的获奖发言是“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糖分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