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又有人从侧面走过来。
“曲女士。”
曲颖转过头。
“王礼强。” 对方主动伸手，“启川科技。”
“知道。”曲颖和他握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寒暄。
“你最近看得挺前面。”王礼强说。
“看得多一点。”她回。
王礼强点了一下头。
“你投的那家自动驾驶，我们评过。”
曲颖没有问结果。
“你们也在看这块？”
“看，但不急。”他说得很平静。
停了一下，又看向她：“你现在看AI，准备押哪一段？”
曲颖没有马上回答。
“先看能不能接进去。”
王礼强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语气里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同。
“问题不在模型，在成本。”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一下，“上线之前，大家都在算效果。上线之后，算的是账。”
曲颖看着他，没有打断。
“每调用一次、每增加一个用户、每扩一个场景，都是钱。”他停了一下，“跑得越好，烧得越快。”
曲颖点头。
“那你们现在最看重什么？”
“不是最强。”王礼强说，“是能活下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继续：“现在所有东西都能做demo。真接进系统以后，全是边角情况。” 他轻轻弹了一下杯沿，“异常永远比正常多。”
曲颖笑了一下。
“所以？”
王礼强看着她。
“责任。”
她没有说话。
“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这句话落下，两个人都停了一瞬。
曲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聊。
王礼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
“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们那边看看。”
“可以。”
曲颖接过名片，也递出自己的。
交换得很干脆。
下一秒，王礼强已经转向另一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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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颖在原地站了一秒，扭头看向姚远。
他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完全离开。
曲颖走过去。
“刚才听见多少？”
“差不多。”
她看着他。
“你自己去看看。”语气很轻，“有兴趣的，可以聊。”
说完，她已经转身离开，没有停留。
姚远站在原地。这一次，他没有跟上去。
人群在他面前重新散开。第一次变成一种没有引导的状态。
他拿了一杯水，站在餐台旁边。
有人在说：“现在模型效果其实已经够了——”
另一个人接：“但企业不敢用。”
他听了一会儿，没有插话。
另一边，有人提到“数据清洗”。
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一些零散的话不断落进耳朵里。他说不上来哪一句重要，但开始能听进去一些东西。
一开始是碎的。慢慢地，“别乱说”、“让它听懂”、“谁来兜底”，这些说法在他脑子里开始有了连接。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这些人在反复讨论同一件事——怎么把一个东西真正放进现实里。
这时，有人在他旁边停下。
“你是计算机学院的？”
姚远转过头，是谢伯雄。
“谢老师。”他点点头，“对。”
“几年级？”
“开学三年级。”
“现在在看什么？”谢伯雄问。
姚远想了想。
“这学期选了《机器学习》，正在补一些基础。”
谢伯雄看着他，没有评价。
“有感兴趣的点吗？”
“应用。”姚远停顿了一下，“模型怎么用到具体系统里。
空气安静了不到一秒。
谢伯雄点了一下头。
“可以。”
没有追问，也没有考他。
只是继续问：“刚才听了？”
“听了一些。”
“觉得怎么样？”
姚远认真想了想。
“好像不是在比谁更强，是在看谁能真正用起来。”
谢伯雄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停得长了一点。
“别急着做东西。”他说，“先把基础弄清楚。”
“嗯。”姚远点头。
旁边有人叫谢伯雄，他应了一声。转身前又停住。
“有问题可以来问。”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叫什么来着？”
“姚远。”
“嗯。”谢伯雄点了一下头，“记住了。”
说完便离开了。
姚远站在原地，手里的水还没喝。
他抬头看了一眼。
曲颖站在人群另一侧，正在和人说话。
灯光落在她肩上。周围不断有人靠近，又离开。而她始终很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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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流走，人开始往外散。
有人把杯子放回托盘，有人低声道别，也有人已经站在门□□换联系方式。
灯光没有变化，但空气里的密度明显降下来。
曲颖从人群里退出来，先看向姚远。
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像是在慢慢消化今晚听到的一切。
“走了。”她说。
“嗯。”
姚远回过神，跟着她往门口走去。
庄奕正站在门口附近，和两个人交谈。看见他们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又对身边的人说了句“回头再聊”，这才转过来。
“要走了？”
“嗯。”曲颖点头，“差不多了。”
庄奕笑了一下。
“今晚还行？”
“挺好的。”曲颖说，“人也合适。”
停了一下，语气收得很轻：“谢谢你这次帮忙。”
庄奕看着她，眼里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曲颖也笑了，没有解释。
“今晚有人问画吗？”她顺势换了话题。
“有。”庄奕点头，“两三个人在看那组作品。”
“不错。”曲颖说，“回头我再带几个人过来看看。”
庄奕笑了。
“你带来的，基本都不会空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往下说。
庄奕这才看向姚远。
“今晚感觉怎么样？”
姚远想了一下。不是在组织答案，而是在找那个最准确的部分。
“跟学校里接触到的不太一样。”
庄奕笑着问：“哪儿不一样？”
“大家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庄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