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微:“……”
那确实不太好藏。
庄乐瑶语气十分艰涩:“要不,我说我在路上捡的?”
“不能,”谢时微道,“她会让你第二日送来官府报案。”
庄乐瑶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她和谢时微一起在城门口商量着怎么瞒住“家长”大额不明收入物品了。
谢时微看她皱着脸绞尽脑汁的样子,气定神闲道,“算了,你就说我让带回去的,回去后先找你……姨父,有他拦着,你好受些。”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庄乐瑶不敢相信,她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崔映嘉的反应,打了个激灵。
谢时微在家中可是敢与崔姨正面呛声的人,连他第一反应都是瞒着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了。
庄乐瑶用商量的语气道:“你在读书,用纸笔的地方一定多。”要不这堆纸笔还是你带回去吧。
谢时微嘴角微勾,说出来的却冷漠无情:“不要。”
这不行那也不行,庄乐瑶心里也有几分急了,她道:“纸是我提出要买的,但后面的砚台和墨条可不是。”
谢时微冷静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单独买纸回去欣赏吗?”
庄乐瑶:“……”
“放宽心,她不会为难你的,”谢时微说,“真要骂你,你就说被我逼的。”
他的语气太过淡定,庄乐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要真如此,”庄乐瑶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下次回来会被骂的吧。”
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谢时微看着她的脑袋,突然觉得说“习惯了”、“不推给他也会挨骂”都不合时宜,于是他笑了,“轮不着你操心。”
微顿,接着道:“时候不早了,真想踏月色回去?”
庄乐瑶跟着抬头望了眼天色,神色大变,坏了,怎么都这个时辰了。
她顾不上挨骂不挨骂了,伸手从谢时微的手中接过糕点和纸笔,动作很急,“时微哥哥,我先走了。”
谢时微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好心又懒散地提醒道:“还有菱藕糕没拿。”
一边说,他一边抬了抬手,示意那一小包糕点。
“那本来就是买给时微哥哥的,”庄乐瑶拿稳了后转身要走,听到谢时微的提醒,回头看着他,“我记得时微哥哥今日午食尝了桌上的菱粉山药糕,一整块,想来是不讨厌的。”
谢时微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凝滞了。
庄乐瑶已经走出好几步,此刻离他有些远,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自顾自补充道:“至于纱帘,需用一根绳索穿过,挂在后窗。你放心,长度我量过的,正正好。”
她说完,扬起拎着糕点较轻的左手挥了挥,“时微哥哥,我走啦,你在寒山寺照顾好自己。”
这一回她说“你要照顾好自己”,谢时微没再笑话她,而是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缩小。
四周安静,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他恢复成他习以为常、那个人期待见到的孤身一人。
那个人说,他本就不应该生活在这样庸庸碌碌的世界里。
谢时微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他垂下了眼眸,睫毛遮挡住视线。
走出不少路的庄乐瑶一步三回头,看谢时微仍旧一个人站在城门,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风华清绝,疏离孤高。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高了声音喊:“时微哥哥!”
下午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她这一声卯足了劲,声音嘹亮,引得过路人纷纷侧目,看向声音的来源。
谢时微随着人群一齐将视线投向了庄乐瑶。
同时被这么多人看着,庄乐瑶有些拘谨,但她的嗓音很坚定,大声补完了后半句:“我很快会再来府城的!”
她本来想说“看你”,又觉得这样的表达过于直白,最后折中,换成来府城。
她计划里要做些东西来府城售卖,来了府城,顺道看一眼恩人的长子也算合情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