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勺子从第一排模具上挪开——但没给宋明海。他挪到了第八排、最左边那格空壳模具上。

然后当众融液。

铜勺尚未倒计时，他双手成印——两指并拢在天泉穴方向轻轻一点——太虚炼丹术中最基础一法：灵刃分液——把整勺丹液在瞬间分成一滴滴单独形化的分团，以灵力刃逐一嵌入各个模具。

手速极快。十二模一勺。

从头到尾空气没冷，模具未凉，丹炉边缘火圈不闪。筑基丹成。

方宏张着嘴说不出话。

同勺匀液——这是连周长老都做不到的精准控温。整个落云宗——没有一个炼丹师能做到单手不放勺、直接分成十二模。但他就是把一勺丹液做成了十二粒成丹，摆在第十一到第二十二号模具中。每一粒丹药表面都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药膜——极品丹相的初级表现。

围观的人全部安静了。

宋明海的脸色不是他们想象中最难看的——他拿的核心弟子不是吃素的。问题不在于丹艺，而在于陆尘用"丹方实力"对他发出了一个信号：你不是来管残渣吗——我把残渣全炼成极品丹留在炼丹房里——你动口气试试。

宋明海站在模具台边。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算计。

陆尘当着他的面把剩下铜勺中的残液也炼完了，放入最后一个模具。然后他把铜勺放进水槽，拧干抹布擦了擦手。从头到尾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方宏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宋师兄，残渣已经全部成丹。明天一早我会发给弟子们。这事我这里已经交为了。感谢核心院的关心。"

宋明海没有答话。他转身带着身后两人走出丹室。三人的脚步在石板面上踏出的最后一个声有大半是盲怒——但无法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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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夜。

陆尘将今夜的十二枚极品筑基丹放到储物戒里——这是他按周长老吩咐办理的一部分丹药，但他有更长远的值估。

宋明海不会善罢甘休。一个核心弟子被丹方打了脸等于损失威信。秦岳山不会直接出手——他没有直接的因果链牵连一个杂役晋升者。但宋明海恰恰是他最偏爱的下属，他会用宋明海来接力盘盘问。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躲避，而是把周明山案彻底查清——把"意外"翻成"谋杀"，让秦岳山在没有武力对抗的前提下失去权力根基。这才是他手里的杀着。

窗外竹林沙沙声渐重。起风了。